“阿福，我有个想法。”林策把《养气诀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这功法是蓝星带来的，炼的是自身潜能，不会触犯宗门规矩。先让小禾练这个，把底子打好，等以后进了苍梧宗再转修《苍梧诀》，根基只会比通龄人更扎实。阿福听完，几乎没有犹豫。“凭先生让主。”

这四个字的分量不轻。阿福把小禾交给他，是把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的前程，连通她的命，一起交到了他手里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药材陆续送到。林策让掌柜分批次送，每次十几麻袋，从后院的小门进去，直接堆进厢房里。青蒿、人参、茯苓、地精，四味主药码得整整齐齐，每味都有一百多份的量。辅药也配齐了，掌柜亲自带着伙计一包一包分拣好，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，贴上标签。林策又让阿福另外找个仓库，继续收这些药材，放不下的就往仓库里囤。

临行前的晚上，小禾已经能把《养气诀》的口诀从头到尾背出来了，背到一半打了个哈欠，又赶紧捂住嘴，怕先生觉得她不用功。林策把她抱回屋里，盖好被子，她迷迷糊糊地拽住林策的袖子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“先生不要走”，然后翻了个身，睡着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策背上包袱走到院门口。小禾正站在枣树下，看见他背着包袱出来，嘴巴一瘪，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“先生不要走！”

林策蹲下来，用手掌给她擦眼泪。“先生每三个月回来一趟。”

小禾抽噎着伸出小指。“拉钩。”

林策伸出手指，和她拉了一下。“拉钩。”

出了奉安城，林策找了个没人的林子，抽出长刀，踏上刀身，灵气铺开，整个人升了起来。脚下奉安城的灰色城墙越来越小，缩成一小团趴在山谷里的灰影。飞了半个多时辰，苍梧山的轮廓从云雾里浮出来。山腰以上隐在浓雾里，阵法边缘的青光在晨光中微微闪烁。林策在迷雾阵前落下来，将外显的修为压回炼气二层，整了整衣袍，抬脚走了进去。

穿过迷雾，石阶一路往上。两边的竹林沙沙响着，晨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，洒在长记青苔的石阶上。山门还是那座山门，破破旧旧的，石匾上的金粉剥落得只剩几处残迹，柱子上那道裂缝比一年前又宽了一分。广场上的青石板缝里又长了新草，伙房的方向飘来一股糙米粥的气味，混着竹叶的清涩。

他从伙房开始，挨个敲门。孟师兄正在灶台边烧火，锅铲翻飞，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，锅铲停在半空。“回来了？”林策把一包调料放在灶台上。孟师兄拿起来闻了闻，脸上的肉抖了两下，没说什么，锅铲继续翻，翻了两下又停下来。“晚上给你加个菜。”

陆远在屋里打坐，门虚掩着。林策敲了敲门推进去，陆远睁开一只眼，打了个哈欠。“酱肉呢？”林策把几包酱肉搁在他床上。陆远撕开一包闻了闻，咬了一口，记意地眯起眼。聊了几句林策就走了，说要给其他人送东西。

孙平在藏书阁门口看书，看见林策，放下手里的书本，表情还是那副认真得过头的模样。“林师兄，你气色比走之前更好了。”林策把一个小布袋塞到他手里，里面也是几包酱肉。孙平低头看了看，开心的笑了笑。

方和在藏书阁一层最里面的角落，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摞旧书。他站起来，袖口上沾着灰，脸上还是那副不太爱笑的表情。林策把一套笔墨放在他桌上。“奉安城买的。”方和低头看了看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说了句谢谢。

周师叔在偏殿里，坐在蒲团上翻着一本旧册子。林策进去报了到，把假期的事简略说了几句。周师叔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几息，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册子。“炼气二层，还算稳。这几天把落下的修炼上。”

林策应了一声，退出偏殿。回到自已的厢房，推开门，干草堆还是那个干草堆，土墙上那道裂缝还在老地方。他放下背包，把丹炉从空间里取出来，三足双耳的铜炉稳稳地立在桌上，炉盖上那圈符文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极淡的光。旁边码着从奉安城带回来的药材，青蒿、人参、茯苓、地精，每样堆了一小摞。炼丹入门的基础册子明天再去藏经阁翻，今晚先把丹方再研究一遍——主药、辅药、火侯、手法、注灵时机，每一项都不能出错。苍梧宗的日子又开始了。只是这一次，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炉火还没点，但炉子已经摆好了。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