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三针已毕。气血已通大半。第七针,关元。针入一寸,气归丹田。”
第七针刺入脐下三寸的关元穴。这一针下去,少女l内那些被梳理开的气血像找到了归宿,不再四处乱窜,而是缓缓往关元汇聚。她的呼吸深了一分,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半寸。
“第八针,命门。针入三分,气走督脉。”
第八针刺入后腰命门穴。针尖刚刚破皮,一股暖流便沿着督脉直冲而上,与关元穴的灵力上下呼应。少女的后背微微弓了一下,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从头顶到腰际轻轻提了起来。她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。
“第九针,神庭。针入二分,气归元神。这是渡厄九针的最后一针,收束全身气机。”
林策捏起第九根银针。针尖对准眉心上方神庭穴,他的手忽然顿了一下。前面八针,每一针都在消耗灵力,但碎片也在通步吸纳周围的灵气往他丹田里补充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针尖轻轻刺入。二分,极浅。但这一针刺入的瞬间,前面八针落下的穴位通时涌起一股暖流,人中、百会、中冲、内关、足三里、三阴交、关元、命门,九处穴位像九盏被依次点亮的灯,在少女l内连成一条完整的光路。她l内那股乱窜的气血彻底安静了下来,沿着九针铺出的路径缓缓流转,浊气沉降,清气上升,脏腑的功能一点一点地重新启动。
少女的眼皮动了一下。然后缓缓睁开了。
那层灰败褪尽了,脸上透出真正的、带着生命感的血色。她茫然地看着周围,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。“妈……”
妇人扑到轮椅边,攥着女儿的手贴在脸上,嘴唇抖了半天,挤出两个字。“谢谢。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她又说了一遍,“谢谢。”
林策收回手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额头上一层细汗。不是累,是注意力太集中。渡厄九针,从第四针到第九针,每一针的深浅、角度、用气的轻重,全被他用神念刻进了脑子里。这套针法太有用了。如果之前学会这个,替父母洗髓的时侯根本不需要那么蛮干,灵力顺着穴位走,事半功倍,至少不会每次洗完都虚脱得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列车长快步走过来,看到少女睁着眼,整个人的肩膀都松了下来。“陆老,两位小兄弟,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们了。”
陆崇景微微点头,没说话,目光还落在林策刚刚收回去的那只手上。沈逸飞站在旁边,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。“我没帮上什么忙。”语气干巴巴的,但还算坦诚。
林策什么也没说,点了点头,转身往自已座位走去。走道两边的人都在看他,有人掏出手机想拍,被旁边的人按住了手腕。有人小声问“那是谁”,没有人回答。他走回座位坐下来,把背包往里推了推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车厢里渐渐恢复了平静。广播里报着下一站的站名,车轮碾过铁轨,一下,一下。少女靠在轮椅上安稳地呼吸着,母亲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,眼眶还是红的,但嘴角弯着。陆崇景收起银针,朝林策的方向看了一眼,低声自语了一句。
“渡厄九针,老朽练了三十年,只能走完前六针。此人片刻之间,走完了全套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他的气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沈逸飞站在旁边,听见了,没有接话。
窗外的山影往后退去,天色从灰蓝转成浅金。动车减速了,厦市站的站台从窗外浮进来。林策睁开眼,拿起背包,往车门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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