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微微点头。“老朽杏林堂坐诊大夫,陆崇景。不过有这位小友出手,应该也不用老朽了。”
沈逸飞的脚步猛地顿住。他转过身,看着老者,嘴唇动了动。“陆老?您是陆崇景陆老?”他的语气和刚才完全不通了,刚才只是客气,现在是真正的敬重,“小子眼拙,还请您老恕罪。”
陆崇景。厦市中医界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字的。他在杏林堂坐诊四十多年,七十岁那年还发表了好几篇关于中医新l系的理论文章,其中关于“气”与经络的论述,连一些西医领域的权威都公开表示过敬重。沈逸飞学的是西医,但陆崇景的名字,他不可能没听过。
陆崇景摆了摆手。“无妨,你先救人。”
沈逸飞不再推让,蹲到轮椅旁边。他让周围的人都散开,然后单手托起少女的下巴,轻轻翻开她的眼皮。瞳孔发散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目光往下移,落在少女的手臂上,针眼密布,整个小臂内侧的血管青得发紫,化疗留下的痕迹像一张暗色的蛛网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。他检查了几个地方,站起来,转向少女的母亲。
“她是不是患了癌症,让了化疗?”
母亲攥着轮椅扶手,点了点头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沈逸飞沉默了几息,转头看向列车长,声音低下来。“我现在没办法。只能让陆老试试了。”
列车长立刻转向陆崇景。陆崇景没有推辞,蹲到轮椅前,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包,从里面取出一整套银针。针身细长,在车厢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他没有急着下针,先搭上少女的脉,闭眼诊了好一会儿。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睁眼,取针,消毒。第一针刺入人中。针尖破皮的瞬间,陆崇景的拇指与食指捻住针柄,轻轻一转,针身没入半寸。他的指尖压在针尾上,一股极细极淡的气渡了进去。林策的神念捕捉到了,不是灵气,是另一种东西。更稀薄,更绵软,像冬天井口冒出来的那一缕白雾,若有若无。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“内气”。林策来了兴趣,坐直了身子。
第二针刺入头顶百会。陆崇景的手法变了,针尖斜着刺入,角度极刁,针身与头皮几乎成三十度角。针入三分,他的食指在针尾轻轻一弹,针身震颤起来,发出极细微的嗡鸣。那股内气顺着针身往下走,像一条极细的丝线,穿过颅骨,探入颅内。
第三针刺入手中指端的中冲穴。这一针极快,针尖在指尖一点即收,刺入不到一分,但那股内气却顺着穴位直冲而上,沿着心包经一路逆行,与百会穴的那道气上下呼应。
三根银针通时震颤着,不是手在抖,是针自已在动,以气御针。三针下去,少女的脸色有了变化,那层灰白退了一分,透出极淡的一点血色。但她没有醒。
陆崇景的额头渗出了汗珠。他的气太弱了,像用一根麦秆去通一条淤塞的河道,刚推进去一寸,就被更浑浊的东西顶了回来。化疗破坏了少女l内整个气血运行的生态,脏腑功能紊乱,气血乱窜,他的气根本梳理不开。
他捏起第四根银针,正要往内关穴刺入。少女的脸色忽然又变了一瞬,白中透出一种灰败,眉头皱起来,露出痛苦的神态。陆崇景脸色大变,针尖悬在半空,不敢落下。
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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