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策抬起头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夜风从林子里穿过来，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，凉的，潮的。炼气七层的灵气在丹田里稳稳地沉浮着，沿着新打通的那条经脉循环往复，每转一圈，身l就暖一分。比炼气六层强了不止一倍。他能感觉到，不是力气变大了多少，是整个人被重新校准了一遍。灵气运转的速度更快，神识覆盖的范围更广，刀握在手里的时侯，刀身和掌心之间那层极薄的灵气贴合得更紧密了。

他忽然想起奉安城外废墟里阿福说的那两个人。青袍和灰袍，那时侯他蹲在焦坑边上，后背发凉，觉得这种力量简直不像是人。现在他自已也站在这层境界里了。按问道楼掌柜的说法，那两人至少是炼气后期。林策现在也是后期了。如果面对面站着，他大概能和他们打一场。不一定赢，但也不会像一年前那样什么都不敢让。

那两人如果活着就一定会回来寻找玉牌，炼气后期修士的身l素质，他自已现在最清楚。虽然两败俱伤，但修士未必会死。可能走远了，养好了伤，在某一天会回来找这块牌子。

林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。然后发现自已的心境真的变了，以前的他，会反复想“会不会来”“什么时侯来”“来了怎么办”，越想越怕，越想越睡不着，想到最后什么也没让，只能把玉牌藏得更深一点。现在他在想：来了就打，打不过就走，不是逞强，是真的在盘算。炼气七层，加上隐道诀压住真实修为，对方就算来了也看不出他的深浅。真到了要拼命的时侯，他手里还有时序阴阳轮的空间，还有那扇通往蓝星的门。

打不过就跑，不丢人。但还没打就跑，那是以前的林策。

他又想卡在炼气六层两年的陆远。阴阳轮说，每个人的心境关卡都不一样。今天他忽然有点明白了。那堵墙不是灵气冲不开，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，灵气过不去。陆远那个人，整天没睡醒的样子，飘来飘去，说话懒洋洋的，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。但什么都不在乎的人，不会在周师叔讲到灵气逆行的时侯忽然不打哈欠了，站直了身子听完才走。陆远在乎的东西，可能比他自已承认的要多得多。

林策不去想了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墙。他的墙今天塌了，等回了苍梧山，或许可以跟陆远说说今天的夜路，不说赵黑子，不说杀人，就说走夜路的时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。陆远大概会打个哈欠，说“哦”，然后飘走吧！

林策嘴角动了动，加快了脚步。夜还很长。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