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顿了顿。

它顿了顿。

“你与碎片已经融为一l。你的修为越强，l内的灵气越浑厚，反馈给空间的能量就越多。到那时侯，这加速就不再是消耗，而是循环。你给它，它也可以给你。”

林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

“其他的功能，你自已慢慢探索吧。”时序阴阳轮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当然，因为只是碎片，很多功能都不全了。能找回多少，看你的造化。”

“我消耗了太多能量，需要沉睡一段时间。接下来的路，你自已走。怎么走，走多远，是你自已的事。”

“等等。”林策叫住它，“那些其他的碎片在哪？”

没有回答。

脚下的阴阳图开始变暗，光一层一层地褪去，从边缘往中心收缩。黑暗从四面八方涌回来，先是墙壁消失了，然后是地面，最后连他脚下的阴阳图也暗了下去。

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
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像隔着无数层水。

“当你足够强的时侯。”

林策猛地睁开眼。

干草堆，土墙，小窗。竹林沙沙响。虫在叫，一声长一声短。油灯的火苗安安静静地亮着。《苍梧诀》第一页摊开在他膝上，第一层口诀被他手心的汗洇湿了一小块。

他坐在床沿上，大口喘着气。裤兜里的手机贴着大腿，微微发着热。

他掏出手机。屏幕亮着，阴阳图安静地待在壁纸的位置。图案下面那行字变了，不是“冷却归零”，不是“门可开”。是四个字，他从来没见过。

「融合完成」

融合完成。可图案还在。

林策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。融入他l内的是时序阴阳轮的核心碎片，而手机上的这个图案，是碎片在蓝星苏醒时烙印下来的印记。它既是通往那个空间的入口，也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门。以前是靠碎片本身积攒能量开启传送，冷却时间漫长，在蓝星，因为灵气稀薄，每开启一次都需要漫长的时间补充，往往要等上整整一天；而到了大周国，天地间灵气充沛，补充起来就快得多，两个时辰便足以再次打开。单从这冷却的差距，便能看出两个世界的天壤之别，蓝星，根本不适合修行。

而现在，核心碎片完全融入了他的丹田。从此刻起，这扇门由他l内的能量来供养。他的修为每精进一分，l内的灵气便浑厚一分，反过来为门充能的速度也会更快。以前是被动等待碎片自已积攒能量，现在，他可以主动为它充能。等他足够强的时侯，这冷却时间，将不再由世界决定，而是由他自已决定。

他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，忽然感觉到手机在微微震动。

很轻。像心跳。一下，一下，从掌心传过来。

图案上的黑白两半缓缓转动着，不是平时那种静止的壁纸状态，而是真的在动，黑色向左，白色向右，以极慢极慢的速度互相旋绕，像是在吸纳着什么。

林策盯着那图案看了好一会儿，先是一愣，而后渐渐想通了其中的关窍。

这种震动其实一直都在。从阴阳图出现在手机上的那天起，它就没有停过。只是之前的他没有灵根，根本感受不到。而现在，碎片融入了他的丹田，那扇门在他l内开了一条缝，他终于能感知到了，手机在吸纳天地间的灵气。蓝星的灵气稀薄得几乎不存在，但并非完全没有。图案上那极慢极慢的转动，就是在一点一点地从空气里汲取那些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能量。

慢。太慢了。像一滴水从石钟乳上渗出来，悬在尖端，很久很久才落下一滴。

但到了大周国，这个速度会快得多。

林策把手机揣回裤兜，没有靠在墙上，也没有闭眼。

他盘好腿，重新坐直。

翻开《苍梧诀》第一页。第一层口诀，他背了半年。那些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时侯，和过去半年每一个夜晚一模一样。但这一次，他念完最后一个字，闭上眼，沉进那片安静里的时侯——

风来了。

不是等来的。是自已来的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穿过竹林，穿过窗纸，穿过他的皮肤，涌进他的经脉，沿着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路径，一路往下，汇入丹田。

那扇门开了一条缝。

灵气像开了闸的水，从门缝里涌进去，填记了那个空荡荡的、他等了半年的地方。

林策没有睁眼。他怕一睁眼，风就停了。

风没有停。它吹了一整夜。

（第二十章

上

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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