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。”
那声音变得轻了一些。
“抛开我的影响,你想要修行吗?”
林策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首先你要知道,你是没有灵根的。上次测灵石闪的那几下,是我帮你点亮的。那一次你感应到的灵气,也是我的原因。”
林策沉默了。
他看着脚下的阴阳图。黑色部分向左转,白色部分向右转,犬牙交错的边界线上,两种方向互相撕咬,互不相让。像他这半年,白天挑水劈柴拔草,晚上坐在干草堆上闭着眼等那一丝风。等一个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的东西。
事实上,他一开始就猜到了。
测灵石闪了两下就灭的那天,周师叔说出“下下品灵根”的时侯,方和端着粥碗问“是不是测错了”的时侯,孙平把经脉图铺在他膝盖上的时侯,他就猜到了。不是猜,是知道。知道那块石头亮起来的光,不是他的。
但这半年,他还是每天挑完水劈完柴拔完草,坐在干草堆上,闭上眼,等那一丝风。他在跟命运较劲。跟那个从出生就定好的、没有灵根的事实较劲。他等的从来不是灵气,他等的只能是阴阳图,是时序阴阳轮。
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它的回复。
在它开口之前,他甚至不敢问。不敢问“我到底有没有灵根”,不敢问“那块石头为什么闪了两下就灭了”。他怕。怕阴阳图也没有改变这个事实的能力。怕问了之后,连这半年坐在干草堆上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现在答案摆在他面前。
天旋地转。像挑完六担水之后站起来,眼前发黑的那种眩晕。又像日月颠倒,白天和夜晚换了位置。他以为是夜晚的那条路,其实是白天;他以为是自已走出来的那条路,其实根本不存在。
但路不存在,他可以自已踩出来。
林策抬起头。
“我想修炼。哪怕没有灵根,我也要修行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荡荡的空间里,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。
“凡人凭什么不能有自已的路?命运不公,那就将命运踩在脚下。”
脚下的阴阳图还在旋转。黑白交错,犬牙互咬。
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它笑了。很轻的笑,像一个活了太久的东西,终于等到了一句它等了很久的话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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