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林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爽。

出了大厦，林策掏出手机，给赵伟发了一条微信：“赵哥，晚上有空吗？请你喝酒。”

赵伟很快回了消息：“有空。去哪儿？”

“吕岭路那家烧烤，七点。”

“好。”

林策收起手机，站在路边等车。赵伟是他真正的好友，有事他真上，和他借钱也从来没催过。虽然这次借钱被他老婆知道后闹到了公司，导致林策被开除，但林策心里清楚，赵伟本人并没有错。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受。这份情，不能只还钱，得当面喝一顿酒，好好说声谢谢。

晚上七点，林策准时到了烧烤店。

吕岭路这家烧烤店开了七八年，味道不错，价格实惠，以前他们来过几次。林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点了些肉串和几瓶啤酒。

等了不到十分钟，赵伟来了。

让林策没想到的是，赵伟身后还跟着一个人，他老婆，孙莉。

孙莉三十出头，烫着卷发，穿着一件紧身连衣裙，脸上的妆有点浓。她跟在赵伟后面，表情不太自然，眼睛四处打量，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
林策心里咯噔了一下，但脸上没露出来，笑着站起来：“赵哥，嫂子，来了？坐。”

赵伟有点尴尬，搓了搓手：“那个……你嫂子说晚上没事，就一起过来了。”

孙莉坐下来，看了林策一眼，语气冷嘲热讽道：“林策，听说你最近发财了？”

林策听出了嘲讽的味道，笑了笑道：“还行吧！”

服务员端上啤酒和烤串。林策给赵伟倒了一杯，给自己倒了一杯。孙莉说不喝，就坐着。

几杯酒下肚，赵伟的话多起来，聊了些公司的事，又问了林策父亲的病情。林策一一回答，气氛还算融洽。

但孙莉一直在旁边坐着，不搭话，也不动筷子，就盯着林策看。那种眼神，像是在防贼。

林策心里明白。他当初找赵伟借了一万，孙莉是不知道的。后来被她知道了，才闹到了公司。现在他约赵伟出来喝酒，孙莉跟来，八成是怕他又开口借钱。

林策放下酒杯，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推到赵伟面前。

“赵哥，上次借你的一万，现在还你。这里是一万三，多的三千是感谢费。当时我爸住院，你二话没说就转了钱，这份情我记一辈子。”

赵伟愣了一下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一万就行，多什么多……”

孙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伸手按住信封，但嘴上还在客气：“哎呀，林策，你这是干嘛？大家都是朋友……”

林策看着她，笑了笑：“嫂子，你放心，以后我不会再跟赵哥借钱了。这一万是还的，多的三千是感谢。你们拿着。”

孙莉的表情有点挂不住，讪讪地收回手：“那……那就谢谢了啊。”

赵伟瞪了他老婆一眼，但也没说什么，把信封收了起来。

林策端起酒杯，看着孙莉，语气不重，但字字清楚：“嫂子，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赵哥是我朋友，我永远不会让他为难。现在是，以后也是。”

孙莉的脸红了，低着头没说话。

赵伟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林策的肩膀：“兄弟，别说了。喝酒。”

两人碰了一杯。

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。赵伟喝了不少，话越来越多，从公司八卦聊到人生理想。孙莉后来也放松了，夹了几串肉，还帮林策倒了一杯酒。

临走的时候，喝醉的赵伟拉着林策的手，眼眶有点红重复着几天之前的话：“兄…兄弟，你以后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开口。哥…哥哥我……能办到的一定帮。”

林策点点头：“赵哥，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，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得。”

两人在路口分开。

林策站在路边，看着赵伟两口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点了根烟。

他想起几年前，自己刚来厦市的时候，也是一个人，兜里没几个钱。赵伟是第一个请他吃饭的朋友。后来他父亲住院，赵伟又是第一个转账的。

这份情，比钱重。

林策把烟掐灭，转身往回走。

兜里还有钱，卡里还有存款，那个世界还有东西没卖。日子在变好，但有些东西不能忘。

谁帮过他，他记着。

谁踩过他，他也记着。

他就这么点格局，装不了大度。至于圣人谁爱做谁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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