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二十年,他哪边都卖,谁都不站,东交民巷里一半的枪炮,都从他手里过过。
生意,做得风生水起。
他把两份报纸上的标题,反反复复看了三遍——
《徐州大捷!坚守数日,一朝反攻,倭寇溃败,克复阵地数百丈》
《洪军夜破正南铁路线,景州前线大捷》
咖啡冒着白汽,他没喝,手指在杯沿上,慢慢转着。
旁边的下属凑过来,压低声音:
“先生,这次霓虹国在龙国景州也吃了大亏,底下人说其他城市战况也不乐观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是不是该趁机把货卖给龙国,扶他们一把?”
库珀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,黑咖啡很苦,他眉头都没皱。
“不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没想明白。”他把杯子放下,嘴角上扬,“霓虹输得越惨,就越是缺枪缺炮。而缺枪的人,会揣着金子,自己找上门来。他们现在最需要的,就是军火。”
下属疑惑道:“可他们刚打了败仗,眼看要不行了……”
“要不行了,才更要补货。”库珀打断他,“二十年前,我卖货给龙国那些割据的军阀,图的是龙国别统一,战争一直持续下去。”
“谁知道才十年,军阀越来越少。”
“好在,霓虹国野心勃勃。”
“现在霓虹国弱势了,我给他们补货——图的是两边都别垮。”
他把报纸拿起来,又看了一眼。
“仗要是一面倒,很快就不打了。”
“只有两边都撑得住,这仗才能一直打下去。”
“谁弱,我就扶谁一把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吩咐道:
“去,联系霓虹国在东交民巷的人。告诉他们,货我有,价格好商量。”
下属张了张嘴,有些不忍。
“可这样下去,仗不就永远打不完了?”
“永远打不完,最好。”库珀端起咖啡,“仗打不完,两边都得来买我的货。”
“杰克,我亲爱的侄子,你的心还是太软弱了。”
喝完最后一口咖啡,库珀放下杯子,金属杯托在瓷碟上,磕出清脆一声。
他眼里只有资本家的冷酷:
“只有世界充满战乱,资本才能疯狂扩张。”
“我亲爱的侄子,你现在知道怎么做了吗?”
杰克浑身一颤:“是,叔叔。”
杰克走后,库珀一个人看着报纸陷入沉思,续上的咖啡都凉透了。
窗外,一辆黄包车“叮铃铃”从街上跑过去。
车夫是个壮汉子,跑得飞快,嘴里还哼着欢快的调子。
库珀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龙国,好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悄变得不一样了。
他说不上来。
但心里莫名多了一丝忌惮。
无论是他,还是他背后的国家都明白,一个曾站在世界之巅几千年的古老国家,最危险的时候,从来不是它趴着的时候。
而是,它重新站起来的时候!
所以,最好的办法就是,不要让它有站起来的机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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