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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豆腐的张老汉,回家便寻儿子。
豆腐坊里还飘着豆香,石磨刚停下,豆渣还冒着热气。
他儿子靠在柱子上,正用抹布擦汗。
张老汉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,目光灼灼道
“儿啊,明天你去征兵处问问,还收人不。以后这豆腐,我和你娘一起磨,你去前线给娃娃们做饭。”
儿子愣了:“爹,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张老汉把围裙一系,径直把活抢过来,“人家娃娃十来岁都能上战场,你一个大小伙子在家蹲着?”
……
一个私塾的教书先生,把报纸夹在教案里。
第二天上课。
阳光从窗格里照进来,在课桌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。
他没讲课文。
把报纸拿出来,给学生念了一遍。
念到“龙国岂无人哉”的时候,他声音也有些发颤。
学生们听完,教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随后,一个坐在最后排的男生站了起来。
“先生。”他眼神坚定道,“我毕业了要去投军。”
教书先生看着他,欣慰的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又一个学生站了起来。
又一个学生站了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第三个。
第四个……
学堂里的男生一个接一个站起来。
教书先生刚想开口,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猛地站起来。
她个子不高,扎着两条辫子,攥了攥手里的笔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:
“先生,男儿有国仇,女儿也有家恨——打鬼子,不该只是男儿的事,前线缺医缺护士,我去学医护,一样是上战场。”
教室里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另一个高挑的女生也站了起来,她爹是杀猪匠,自小不缺肉吃,身子骨养的壮实,村里的小子都打不过她。
“我也去!我从小力气大,我去杀鬼子!”
很快,全班都站了起来。
教书先生站在讲台上,看着底下一双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半天没说出话。
最后他说了一句:
“你们……都是好样的!”
……
日头偏西。
目送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离去后,教书先生才缓缓走出学堂,怀里还揣着那张报纸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烧起来的晚霞,心里那股热,一直没下去。
他想起那句“龙国岂无人哉”。
又想起教室里那一片站起来的少年。
“少年……”
他低声念了一遍。
晚风吹过来,他忽然觉得,这座城,这个国家,好像正攒着一股什么劲儿。
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。
就等着——一个火种,把它点着!
……
巷子里。
一个老太太手里纳着鞋底,针穿过粗布,发出轻微的“嗤啦”声。
她对旁边整装待发的中年人道:
“儿啊,打鬼子的娃娃,脚冻坏了怎么办?你是跑单帮的,脚程快,这双鞋,你下次回来帮我捎过去。”
老太太这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着急忙慌的放下鞋,快速回屋拎出一包鸡蛋。
鸡蛋用稻草裹着,沉甸甸的。
“我这二十个鸡蛋,这次你顺道带去给娃娃们补补身子。”
“哎!带!都带!”中年人连声应道,他是跑单帮的,常常揣着些许银元,南北两头倒腾布匹盐货。
旁人都说他这样的人要钱不要命,鬼子侵占区都敢跑,殊不知他跑商时候,情报物资都捎了去。
娃娃兵,他们洪军也不少。
他就是被一个娃娃救了才和组织接触上的,一来二去,也就成了组织一员。
娃娃们个子小小的,虽个顶个的本事大,但大多没了家,他看得心疼,这次回来,本就想着能多带点物资就多带点。
景州,正打的厉害呢!
组织里的娃娃兵,大多都在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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