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前立着红漆柱子,柱子上缠着红绸花,花心里嵌着灵石珠子,珠子被日光一照便亮闪闪地转着彩光。
宫道两侧摆着一盆一盆的灵花,有赤红的火灵兰,有金黄的日精菊,有粉白的月魄莲。
这些灵植花草一盆挨着一盆,从宫门口一直摆到正殿台阶下,花香混着灵雾在空气里飘着,甜丝丝的。
姜家的族人忙忙碌碌地走动着,有的扛着红绸往宫墙上挂,有的抬着酒坛往库房里搬,有的捧着果盘往宴席上摆。
一群姜家小辈在宫道上跑来跑去,手里攥着灵果,啃一口跑两步,啃一口跑两步,把果皮果核丢得满地都是。
他们被管事的族老逮住训了两句,一哄而散,转眼又聚到另一头闹去了。
整个姜家族地一片喜庆热闹非凡。
而在姜家核心建筑区域,宫阙一座挨着一座,一座比一座高大宏伟,一座比一座气派。
最外头是待客的正殿,殿前铺着白玉广场。
广场上摆着九座青铜大鼎,鼎里燃着灵香,烟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往里是议事殿,藏经阁,丹房,器坊,演武场,再往里便是姜家族人的居所。
姜家家主庄园则是坐落在核心区域偏北的位置。
庄园里头错落着几座宫殿,每座宫殿都用白玉砌墙,暗金铺瓦。
殿前有灵泉绕阶,殿后有竹林掩映,灵气从地底灵脉往上涌,灵雾将整座庄园都罩在里头。
偏南那座宫殿是姜紫依平时住的地方。
殿身不大,三间正屋带两间耳房,白玉墙面上刻着几枝缠枝莲纹。
檐角挂着两只小铜铃,风一过便发出极轻极远的清响。
殿前种着一株老紫藤,藤干有合抱粗,从一架石亭顶上垂下来,枝蔓虬结,遮出一大片沉沉的阴凉。
殿里头的布置也素净得很,靠墙一架紫檀书案。
案上搁着几卷翻旧了的玉简,一方砚台,两支用秃了的灵笔。
窗边一张软榻,榻上铺着素色锦垫,垫子边缘磨得起了一层薄毛。
榻前搁着一双绣鞋,鞋尖朝着窗,摆得端端正正。
可就是这么一片喜庆之中,姜紫依却面无表情地坐在窗边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身红嫁衣,头上还戴着那顶凤冠,凤冠上的南珠把她的脸映得发亮。
可那张脸上木木的,连一丝笑容也没有。
她把两只手搁在膝头,十根手指头僵僵地蜷着。
她眼睛睁着,目光从窗棂里穿出去,落在院中那株老紫藤上,又像什么都没看,眼中没有任何神色。
她眼底深处似乎还透着一抹绝望,那绝望极淡极深,在眼睛最底层,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。
这时,“咔嚓!”一声,大门打开。
只见一道身姿高挑曼妙婀娜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那人着一件月白色织金宫装,宫装的料子极细极柔,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织成,通体流转着一层温润的珠光。
领口收得不高,展现出修长白皙的脖颈,锁骨线条利落,颈间只系了一根素色丝绦,绦上坠着一颗拇指大的南珠。
袖口宽大,垂落在两侧,袖缘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银线掺着暗金线,一针一针绣得扎实。
腰身收得极细,束着一条墨绿色玉带,带钩是一枚整块雕成的莲花扣。
裙摆从腰际往下铺开,一层一层地垂着,走动的时候裙面翻卷,展现出底下月白色的软缎衬裙。
女子面容温婉绝美,眉眼间带着一层被岁月慢慢养出来的柔和,鼻梁挺秀,唇色淡红,下颌线条温润。
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雍容华贵的气度。
举手投足之间,宫装的袖口轻轻摆荡,裙摆缓缓铺展,步子迈得不急不缓。
每一步都踩得端端正正,通身的气派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没有张扬,也没有刻意,却叫人不敢轻慢。
这成熟温婉的女子正是姜紫依的母亲,南宫云绮。
“紫依!”
南宫云绮望着坐在窗边孤独落寞的姜紫依,轻唤了一声。
她柳眉微蹙,眼中透着无尽的忧虑和疼惜之色。
随后她快步朝着姜紫依走去,修长优雅的双腿在宫装裙摆底下交替迈动。
她步子越迈越快,裙摆翻卷得越来越急。
走到姜紫依身边,望着姜紫依那木讷的神情,她心中更加心疼和痛苦万分。
“紫依!”
南宫云绮抬起手,满是心疼地轻抚着女儿的脸颊。
掌心贴上去,指尖在姜紫依的颧骨上轻轻摩挲,拇指从她眼角抹到嘴角,又从嘴角抹回眼角。
触手冰凉,女儿的脸颊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。
南宫云绮眼中不自觉泛起水雾,那水雾越积越厚,慢慢模糊了视线。
最后她再也忍不住,一把抱住了女儿的身体,紧紧拥着,把脸埋在姜紫依肩窝里。
心疼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角流了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打湿了姜紫依肩膀上的红嫁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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