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咽下,萧凛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,紧抿的唇角也放松了一丝。又舀起一勺,继续吹凉,递过去。
一勺,一勺。
他喂得耐心,她吃得沉默。
只有偶尔调羹碰触碗沿的轻响,和窗外隐约的鸟鸣。
青黛早已屏息静气地退到角落,垂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,心里却翻腾得厉害。
她何曾见过陛下这般模样?
这般……小心翼翼,甚至堪称笨拙地,伺候一个人用膳。
喂完了粥,他又夹了一筷子清爽的笋丝,递到她嘴边。
沈容隐偏了偏头:“饱了。”
萧凛筷子顿在半空,看了看她没什么血色的脸,眉头又蹙起来:“再用些,你太瘦了。”
“真的饱了。”沈容隐语气淡了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抗拒。
萧凛与她对视片刻,终是放下了筷子,没再勉强。
“那便等会儿再用点心。”他语气软下来,转而端起旁边温着的参茶,“喝口茶,顺一顺。”
沈容隐就着他的手,喝了两口。
他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她因低头喝粥而滑落颊边的一缕发丝上。
几乎是下意识地,他伸出手,想替她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。
手指刚触到那微凉柔滑的发丝,两人俱是一顿。
沈容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萧凛的手指也停在半空,指尖能感受到她肌肤传来的微暖温度,以及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。
他抿了抿唇,还是轻轻将那缕发丝拨到了她耳后。
动作很轻,带着试探,甚至有点抖。
指尖擦过她的耳廓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沈容隐没动,也没看他,只是放在薄毯上的手指,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萧凛收回手,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,仿佛那细腻的触感还残留着。
“该换药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。
柳太医每日都会来请脉,但换药这等事,最初是青黛做,后来不知怎的,就变成了萧凛亲自动手。
用他的话说是,旁人毛手毛脚,他不放心。
青黛默默捧来干净的白布、金疮药和温水,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还贴心地掩好了门。
萧凛洗了手,用干净的布巾擦干,动作一丝不苟。
他在榻边坐下,深吸一口气,才伸手,轻轻去解沈容隐中衣的系带。
沈容隐没有阻止,只是将脸偏向另一边,闭上了眼睛。
中衣褪下些许,露出白皙肩头包裹着的层层纱布。
萧凛的动作很慢,很轻,生怕弄疼她。
可当他一层层揭开染着淡淡药味的纱布,露出底下肌肤时,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伤口……几乎看不见了。
只在原本狰狞的刀口位置,留下一道极淡的、粉色的新肉痕迹。若不是凑近了仔细看,几乎与周围肌肤无异。
这愈合的速度,早已超越了常理。
每一次看到,都让萧凛心头巨震,混杂着难以喻的庆幸和更深的不安。
他稳了稳心神,用沾湿的温软布巾,极轻极轻地擦拭伤口周围。
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最珍贵的薄胎瓷。
可拿着金疮药玉瓶的手,却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。
药粉是极细的,他手腕不稳,抖了一下,少许粉末便撒在了伤口旁边的皮肤上。
“抱歉。”他立刻道,声音紧绷,额角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。
沈容隐睁开眼,微微侧头,瞥见了他额角的汗,和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也瞥见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近乎恐慌的……后怕。
他在怕。
怕眼前这一幕是幻影,怕这惊人的愈合是假象,怕他一个不小心,又会失去。
这个认知,让沈容隐心头那堵竖了许久、坚硬冰冷的高墙,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“无妨。”她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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