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得那么轻,那么小心翼翼,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确认。
仿佛声音大一点,眼前的幻影就会消失。
看着他这副模样,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
有点酸,有点涩,有点闷,还有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上一次“死”在他面前,是假死脱身,是精心策划的逃离。
看着他当时那震惊、失控的样子,我心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和计划成功的漠然。
甚至在他后来追到宫宴上,认出我时,我还能带着嘲讽的笑意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陛下,冷宫的签到奖励,还不错吧?”
那是报复,是打脸,是宣告。
可这一次呢?
这一次,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如果不是山河鼎器灵最后的馈赠,我现在大概已经凉透了,尸体可能都开始硬了。
而这次,是他冲进来,不顾一切地替我挡刀,是他抱着奄奄一息的我,哭得像个孩子,是他……似乎真的准备随我而去?
虽然最后救活我的,是“系统”,是山河鼎。
但不可否认,在最危急的时刻,是他用身体挡在了我和刺客之间。
是他抱着我,一遍遍绝望地哀求,流下那些……看起来像是真心的眼泪。
这一次,是真的“死”过一次,又……算是被他“救”了一次吗?
这个认知,让我心情复杂。
原本筑起的高高心墙,似乎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但我立刻又警醒起来。
但我立刻又警醒起来。
沈容隐,别忘了他是谁。
别忘了他是怎么权衡利弊,将你废后打入冷宫的。
别忘了他是怎么为了安抚权臣,下旨赐你毒酒的。
一次奋不顾身,几滴眼泪,就能抹杀过去的一切吗?
就能抵消那些冰冷、算计、和被他亲手舍弃的痛苦吗?
我不知道。
我别开视线,不再看他眼中那几乎要烫伤人的情绪。
试图忽略心头那一点点不争气的松动。
我轻轻吸了口气,尝试动了动手指,然后是想撑着坐起来。
躺了太久,而且刚刚“重生”,身体虽然充满力量,但动作还是有些滞涩和不习惯。
我这微小的动作,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萧凛死寂的心湖。
他猛地一震,像是被烫到一样,几乎是弹跳般地松开了握着我手腕的手,但下一秒,又更加慌乱、更加轻柔地扶住了我的肩膀和手臂。
“别动!别乱动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惊悸后的颤音。
“柳太医!快!快来看看!她醒了!她是不是真的没事了?!”
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,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扶我,又不敢用力,那模样,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严,活像个毛头小子。
柳太医早就连滚爬爬地扑到了近前,老脸激动得通红,胡子都在抖。
他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了,颤抖着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想搭上我的脉搏。
我看着他激动又惶恐的样子,又看了一眼旁边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的萧凛,心里叹了口气。
“我没事。”
我终于开口,声音因为久未说话,带着一点干涩,但中气明显充足,完全没有重伤垂死之人的虚弱。
“真的,柳太医,不用看了。”
我主动将手腕递了过去,语气平静。
“我感觉很好,前所未有的好。”
柳太医的手指终于搭上了我的腕脉。
只一瞬间,他脸上的激动就变成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手指又换了个位置,眉头拧成了疙瘩,仿佛在诊断什么不可思议的疑难杂症。
“脉象……平稳有力,生机勃勃……比常人还要健旺数分!”
“可、可刚刚分明是……绝脉啊!”
他猛地抬头看我,又看看萧凛,再看看我完好如初、连道疤都没留下的手臂,老眼瞪得溜圆,世界观仿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。
“神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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