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萧凛万念俱灰,几乎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时。
就在柳太医老泪纵横,绝望地认定回天乏术时。
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室内死寂得只能听到烛花噼啪声时——
异变陡生!
毫无征兆地,萧凛怀中那具冰冷僵硬、气息奄奄的身体,忽然由内而外,散发出了一层淡淡的、柔和的金色光晕!
那光并不刺眼,却温暖圣洁,仿佛初升朝阳最柔和的那一缕,又像是月华凝成的轻纱,轻柔地将沈容隐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“这……?!”
萧凛的哽咽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僵住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怀中人,几乎以为自己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。
可那光晕是真实的。
温暖,柔和,带着一种难以喻的生命气息。
紧接着,让所有人目瞪口呆、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。
沈容隐左臂上,那被毒刃划出的、深可见骨、皮肉翻卷、泛着幽蓝毒痕的四道伤口,在这金色光晕的笼罩下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!
翻卷的皮肉边缘,渗出的黑血瞬间止住。
幽蓝的毒痕,像是阳光下的薄冰,发出极其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迅速变淡、消散,露出底下正常的肤色。
伤口内部,粉嫩的新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、弥合,仿佛时光在伤口处加速了千百倍。
狰狞的伤口迅速收口,变浅,最终,只留下四道淡淡的、几乎看不清的粉色新痕。
仿佛那不是刚刚还致命的伤口,而是多年前早已愈合、只余下极淡印记的旧痕。
不止是手臂。
她脸颊上、锁骨附近那些被发簪划出的、较浅的伤痕,更是眨眼间消失无踪,皮肤光洁如初,甚至比之前更加细腻莹润,透着健康的粉色。
她惨白如纸、死气弥漫的脸色,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红润。
那是一种充满生机的、健康的红晕,仿佛熟睡之人。
微弱到几乎探查不到的呼吸,也变得平稳、悠长、有力。
胸口的起伏,重新变得清晰而规律。
甚至,在她周身,似乎隐隐散发出一种极其清新、蓬勃的、如同雨后山林般充满生机的气息,驱散了室内原本弥漫的血腥和死亡味道。
“陛、陛下!您看!光!隐娘子身上在发光!”
“伤口……伤口好了?!”
“老天爷!我是不是眼花了?!”
角落里,几个胆子稍大的宫人忍不住低呼出声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柳太医更是“噌”地一下从地上直起半身,老眼瞪得滚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手指颤抖地指着榻上被金光笼罩的沈容隐,激动得语无伦次:
“神、神迹!这是神迹啊!”
“起死回生!枯木逢春!这、这简直是医道传说中的神迹!”
“天佑隐娘子!天佑我大萧啊!”
他行医数十年,读过无数医典古籍,听过不少奇闻异事,但何曾见过如此颠覆认知、超越常理的情形?
一个毒入心脉、生机断绝、被所有太医判了“死刑”的人,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,浑身发光,伤口自愈,气息恢复?!
这不是神迹是什么?!
萧凛对周围的惊呼和柳太医的激动置若罔闻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系在怀中人身上。
他忘记了肩头短刃刺入的剧痛,忘记了血流不止的伤口,甚至忘记了帝王的威仪和自持。
他只是呆呆地,难以置信地,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、却又真实不虚的一幕。
怀中的身体,不再是冰冷僵硬,而是重新变得温暖,甚至比之前更加柔软,带着一种难以喻的、令人心安的暖意。
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,持续了大约十次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,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,又缓缓地、如同水银泻地般,收敛、没入沈容隐的体内,消失不见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但沈容隐身上发生的变化,却是实实在在,不容置疑。
伤口不见了。
气息平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