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挽月惨叫一声,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,短刃脱手飞出。
但。
就在萧凛侧身踢腿的同一刹那。
那柄被踹飞的短刃,因为方向改变,没有刺中萧凛的后心,却斜斜地,深深扎进了他左侧肩胛骨下方的位置!
“噗嗤——!”
利刃穿透甲胄缝隙,刺入血肉的声音,沉闷而清晰。
萧凛高大的身躯,猛地一震。
闷哼声,压抑地从他喉间溢出。
但他踹向林挽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借着中刀那一瞬间的疼痛,力道更猛!
“嘭!”
林挽月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,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,然后软软滑落在地,大口大口地吐着血,再也爬不起来。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。
因为萧凛侧身挡在我面前,林挽月被踹飞时,那只原本死死掐着我脖子的、涂着幽蓝蔻丹的手,被带得从我脖子上松开。
但她的指甲,在最后的挣扎中,用尽余力,狠狠划过我为了推开萧凛而抬起格挡的左臂!
“刺啦——!”
衣袖撕裂。
从手肘到小臂,瞬间多了四道深深的血痕!
皮肉翻卷,鲜血几乎是喷射而出!
更可怕的是,那幽蓝色的毒素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顺着伤口疯狂蔓延!
比脸上和肋下的伤口,更猛烈十倍!
“呃——!”
“呃——!”
我闷哼一声,眼前彻底一黑。
窒息的痛苦刚刚解除,取而代之的是手臂上火烧火燎的剧痛,和毒素侵入带来的、迅速扩散的麻痹与冰冷。
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,也随着这狂涌的鲜血和猛烈的毒素,被彻底抽空。
我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一软,向后倒去。
没有预想中撞击地面的冰冷和坚硬。
我落入了一个染血的、带着血腥味和熟悉龙涎香气的怀抱。
萧凛在我倒下的瞬间,伸出没有受伤的右臂,牢牢接住了我。
他的手臂很稳,很用力。
哪怕他自己左肩下方还插着那柄淬毒的短刃,鲜血正顺着刀锋,汩汩涌出,迅速染红了他半边盔甲和衣袍。
“容隐!”
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,嘶哑,颤抖,带着我从未听过的、巨大的恐慌。
我靠在他怀里,视线模糊,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,和那双死死盯着我手臂伤口的、赤红的眼睛。
那里面,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,我看不清了。
只觉得冷。
好冷。
从手臂的伤口开始,寒意如同跗骨之蛆,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。
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。
“毒……有毒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想提醒他,那短刃,那指甲,都有毒。
但发出的声音,微弱得如同蚊蚋。
萧凛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看到了我手臂上那四道深可见骨、正迅速泛黑溃烂的伤口,也看到了我肋下、脸颊同样在蔓延的幽蓝。
更看到了我迅速失去血色的脸,和渐渐涣散的瞳孔。
“太医!!!”
他猛地抬头,嘶声怒吼,声音里的暴怒和恐慌,几乎要掀翻这清音阁的屋顶。
“传柳文渊!给朕把太医院所有当值的、不当值的太医,全部抓来!立刻!马上!!!”
他吼着,右臂紧紧环住我下滑的身体,左手想伸过来捂住我手臂上那可怕的伤口,却又颤抖着不敢触碰。
那伤口太深,血涌得太急,黑色的毒素蔓延得太快。
“容隐……容隐你看看朕……”他低下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再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,只剩下全然的慌乱和无措,“别睡……求你,别睡……看着我……”
我想扯扯嘴角,给他一个嘲讽的笑。
就像当年在冷宫,他来看我,我对他笑的那样。
但脸上的肌肉因为毒素变得僵硬,根本动不了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只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,在剧烈地颤抖。
能听到他急促的、带着恐慌的呼吸,喷在我的额发上。
还能听到,他左肩处,鲜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在这突然死寂下来的院落里,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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