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音阁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“回陛下,玄壹半刻钟前传过消息。隐娘子已让青黛姑娘去了慈宁宫。她自己……一直在阁内,未曾外出。阁外一切平静,但暗处我们的人已布下三重岗哨,万无一失。”
萧凛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清音阁。
我确实没睡。
不仅没睡,我还换了一身衣裳。
不是宫装,也不是我之前穿的那种便于行动的窄袖衣裙,而是一身更利落、颜色也更深的劲装。布料是之前签到得来的一种特殊材质,不算坚韧如铁,但寻常刀剑划上去,阻力会大很多,多少能挡一挡。
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子全部绾在头顶,一丝不乱。
脸上未施粉黛,在灯下显得有些过于素净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我坐在临窗的榻上,面前的矮几上摊开着一幅小小的、手绘的皇宫简图。
这是我凭着记忆和玄部提供的零星信息,自己琢磨着画的。不如萧凛那张详尽,但主要宫殿、通道、宫门位置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我的手指,正轻轻点在“清音阁”三个小字上。
这里位置不算偏僻,但也不算核心。离皇帝的乾清宫有些距离,离后宫妃嫔聚居的东西六宫也有一段路,靠近西边宫墙。
好处是,万一真乱起来,这里不是首要攻击目标。
坏处是,也容易被忽略,或者被小股乱兵顺手“清理”。
指尖从“清音阁”慢慢滑开,掠过几处殿堂,落在“广华门”上。
如果林相要里应外合,强攻皇宫,广华门是他最可能选择的目标。这里离他的势力范围最近,守将又是他的人。
如果林相要里应外合,强攻皇宫,广华门是他最可能选择的目标。这里离他的势力范围最近,守将又是他的人。
他会来吗?
或者说,他派来打头阵的军队,会先冲击哪里?
我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阁外很静。
但这种静,和往常不同。往常的静是安宁的,偶尔会有远处隐约的宫廷乐声,或是巡夜太监拖长的调子。
今晚的静,是绷紧的,充满压力的。连虫鸣都听不见了。
我知道,这安静的表面下,有多少人在无声地移动,有多少双眼睛在黑暗里警惕地逡巡。
玄壹就在这附近,或许在屋顶,或许在树上。
还有其他我不知道名字、但属于“玄部”的影子,潜伏在清音阁周围的阴影里。
这是萧凛的安排。
他说,清音阁不容有失。
我收回手指,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水,喝了一口。
冰凉的口感让我精神一振。
忽然,窗外极远处,似乎传来一声闷响。
很轻微,像是重物落在厚毡上的声音,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。
在无边的寂静里,这声音被放大,清晰得让人心头一跳。
来了吗?
我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窗边,将窗户推开一道细细的缝隙。
夜风立刻灌了进来,带着深秋夜晚特有的、砭骨的凉意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烟味?
不是炊烟。
是某种东西被点燃的、干燥的烟火气。
我极目向广华门的方向望去。夜色浓重,宫墙殿宇的轮廓在黑暗中只是更深的影子,什么也看不清。
但那股烟味,似乎更明显了些。
还夹杂着一种……隐隐的喧嚣。
不是喊杀声,更像是很多人同时行动、甲胄碰撞、脚步杂沓汇聚成的、沉闷的声浪,从地底深处传来,顺着地面,隐隐约约地爬进耳朵里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声闷响。
这次更近了些。
似乎就在西边宫墙外不远处。
紧接着,是短暂而急促的金属撞击声,还有一声短促的、被掐断似的惨呼!
虽然立刻消失,但在死寂的夜里,依然惊心。
宫里的狗被惊动了,此起彼伏地狂吠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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