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不是能不能想到的问题。”我收起那张牛皮图,卷好,放回匣子里。
“这是想活命,就不得不琢磨的问题。”
“林相要逼宫,无非几条路。外联强敌制造压力,内结党羽控制朝堂,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控制宫城,控制陛下您。”
“控制宫城,无非是控制宫门、控制禁军、在宫内安排内应。只要顺着这几条线去查,总能摸到些痕迹。”
“我画的这些,未必全对,也未必是林相真正的布置。但,有备无患。”
我重新坐下,看着跳跃的烛火。
“现在,我们知道了林相可能通敌,知道了他在调集资金、安插人手。但还不够。”
“我们需要确凿的铁证,能将他钉死在叛国罪上的铁证。比如他与戎狄往来的密信原件,比如他具体的兵变计划和时间。”
“我们需要知道他到底掌控了哪些宫门,在禁军里安插了多少人,宫内还有哪些人是他的眼线、内应。”
“我们还需要知道,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,以什么为号,具体步骤是什么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,端起那杯凉透的秋梨膏,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,让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。
“然后,我们才能想办法应对。”
萧凛沉默地听着。
他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种极致的冷静取代。
那是属于帝王的,面临生死存亡时的冷静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他缓缓开口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当务之急,是拿到铁证,掌握其全盘计划。”
“但林道远老奸巨猾,行事周密。密信和计划,必定藏得极深,或许只有他本人,或寥寥几个绝对心腹知晓。想要拿到,难如登天。”
“再难,也要试。”我接道,“而且,未必没有捷径。”
“哦?”萧凛看向我,“你有办法?”
“林相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”我分析道,“如此大事,他必定要有两套,甚至三套联络方式。与戎狄的密信,可能由那个陈管家亲自传递,也可能通过死士、密道,或者其他我们想不到的渠道。”
“但无论如何传递,最终都要落到他手里。而他,不可能时时刻刻将如此要命的东西带在身上。”
“最可能存放的地点,无非几处:相府的书房暗格,城外别院的密室,或者……某个连他子女都不知道的、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秘密地点。”
“相府和别院,守卫森严,我们的人很难潜入,即便潜入,找到东西的概率也极低,还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我顿了顿,看向萧凛。
“但,如果东西不在相府,也不在别院呢?”
萧凛眼神一动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林相此人,疑心极重,又自负聪明。”我慢慢说道,“他将如此重要的东西,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,甚至觉得绝无可能的地方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“比如,皇宫大内?”
萧凛猛地坐直了身体,眼底精光一闪。
“灯下黑?”
“对,灯下黑。”我点头,“最危险的地方,有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如果他把密信藏在宫里某个角落,谁能想到?谁又敢搜到宫里头来?”
“而且,皇宫是他计划最终实施的地点。将最关键的东西提前藏入宫中,或许也更方便他起事时取用,或者……销毁。”
萧凛的眉头紧紧皱起,陷入了沉思。
“宫内范围太大,若他真藏在宫中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而且,他如何能避开重重宫禁,将东西带入藏好?”
“所以,这只是一个可能性较小的猜测。”我承认,“但并非全无可能。林相经营多年,在宫中安插些人手,利用职务之便夹带些小件物品进入,未必做不到。尤其是,如果他有内应职位不低的话。”
“再者,”我话锋一转,“即便东西不在宫中,我们也可以逼它‘出现’。”
“如何逼?”
“制造混乱,引蛇出洞。”我低声道,“林相现在最怕什么?最怕事情败露。如果我们放出一些风声,比如边关抓获了戎狄信使,比如京城有不明身份的人在秘密调查林家与戎狄的往来……他会不会心慌?”
“心慌,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