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焕扑通跪下,重重叩首,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老臣恳请陛下,即刻下罪己诏,向天地祖宗忏悔!废除‘以商养战’之弊政,严惩那妖惑众、献策误国的‘隐娘子’!如此,或可平息天怒,退却戎狄兵锋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也附议!”
立刻,又有几名官员出列跪倒,高声附和。
这些人,有些是本来就反对新政的保守派,有些是林相的党羽,此刻更是跳得欢。
他们将所有的罪责,都推到了新政和那个神秘的“隐娘子”头上。
仿佛只要杀了“隐娘子”,废了新政,戎狄大军就会乖乖退兵一般。
“荒谬!”
一声怒喝响起。
是新任的户部侍郎,一个因新政提拔上来的寒门官员,姓周,此刻气得脸色涨红。
“戎狄豺狼之性,贪得无厌,侵我疆土,掠我子民,岂是因新政之故?分明是见我朝前番得利,心怀嫉恨,又欺我边军久战疲敝,趁机发难!”
“王御史此,是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更是将边关将士浴血之功,朝廷上下苦心筹谋,一概抹杀!”
“当务之急,是调兵遣将,筹措粮饷,支援边关!而非在此妖惑众,攻讦新政,寒了天下义商之心,乱了朝廷抗敌之志!”
周侍郎的话,也引来一批官员附和。
朝堂之上,顿时吵作一团。
主战派,主和派,反对新政的,支持新政的,互相攻讦,唾沫横飞。
仿佛北境的烽火狼烟,已经烧到了这太极殿上。
龙椅上,萧凛始终沉默。
龙椅上,萧凛始终沉默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臣子,目光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只有最了解他的徐公公,站在御座旁侧,隐约看到陛下搭在扶手上的指尖,几不可查地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那是陛下极度不耐,乃至……动了真怒的表现。
终于,在争吵声几乎要掀翻殿顶时。
萧凛缓缓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。
“都吵够了吗?”
殿内霎时一静。
所有目光,齐刷刷看向御座。
萧凛的目光,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王焕等人,又扫过面红耳赤的周侍郎等人。
最后,落在虚空处,仿佛穿透殿宇,看到了那遥远的、烽火连天的北境。
“戎狄兴兵,犯我疆界,屠我子民。”
他一字一句,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。
“此乃国仇,不死不休。”
“传朕旨意。”
萧凛的声音陡然转厉,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。
“着令京畿大营副统领卫恒,率五万精锐,即刻开拔,驰援镇北关!”
“着令河东节度使,调拨本部兵马三万,北上协防,收复朔风城!”
“着令户部、兵部,即日起,全力筹措粮草军械,由沿途州县接应,火速运抵北境,不得有误!”
“再令北境各州府,坚壁清野,组织乡勇,配合边军,保境安民!”
一连串旨意,清晰明确,瞬间定下了基调——
打!
而且要狠狠地打!
主和派和那些想借机生事的官员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。
“陛下!”王焕还想再争。
“王御史。”
萧凛打断他,目光如冰刃般落下。
“你年事已高,近日又忧心国事,想必是累了。从今日起,便回府好好休养吧。御史台的事,暂且不必过问了。”
罢……罢朝?
王焕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灰败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皇帝这是……直接夺了他的权!
杀鸡儆猴!
殿内其他还想说话的人,瞬间噤若寒蝉。
“退朝。”
萧凛不再看任何人,拂袖起身,转身离开御座。
背影挺拔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。
朝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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