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愿。”我强调,“只是每旬抽一两个时辰,愿意来的就来,不愿意的绝不勉强。来学的,学得好的,认字多的,有奖励。”
我指了指那几匣药材和剩下的笔墨。
“认全一百个字,奖励一刀纸,两块墨。能背出《汤头歌诀》前十首,奖励一小包对症的药材。学会基本急救手法的,奖励一支笔。”
青黛眼睛慢慢亮起来。
纸墨笔砚,对主子们不算什么,可对底层宫人来说,是稀罕物,尤其是纸墨,能寄家书,能给家里省下不少钱。
药材更是实在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“这……这倒是个法子。”青黛想了想,“可主子,您亲自教吗?那多累啊。”
“我定个章程,找些浅显易懂的册子。开头我先带几次,后面可以让学得快、又稳重的宫女带着学。”我心里已有了盘算,“你去找刘三公公,就说我需要些启蒙用的《三字经》、《千字文》,再要些空白册子和最普通的毛笔。若他问用途,就照实说,是我个人弄着玩,不费宫里银钱,只用陛下赏的这些东西。”
青黛见我主意已定,也不再劝,重重点头:“是,奴婢明白了!这就去办!”
消息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漾开的波纹比我想象的要大。
刘三公公听说后,亲自跑了一趟,送来了好几摞启蒙书和空白册子,还有几十支最便宜的毛笔。
他搓着手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隐娘子这主意好,这主意好啊!积德积福!奴才一定给您办妥帖!”
没过两天,清音阁后院一间原本堆放杂物的厢房被收拾了出来。
不大,但干净亮堂。
摆上了几张旧桌椅,一块简陋的木板书架,墙上贴了张我手写的、大大的“人”字。
没有牌匾,没有仪式。
只是在某个午后,我让青黛在几个相熟的管事太监宫女那里递了个话。
“清音阁隐娘子得空,想找些人说说闲话,认几个字,学点草药常识和急救法子。自愿来,每旬一次,申时初至酉时末。学得用心的,有纸墨药材可领。”
起初,没人敢信,更没人敢来。
直到一个在膳房帮厨、因为不识字差点拿错药材被管事责打的小宫女,大着胆子,在第一个讲习日,悄悄摸到了清音阁后门。
她叫小穗,才十三岁,瘦瘦小小,手因为常年洗菜泡得发白。
我什么也没问,只让她坐下,给了她一本《三字经》,一支笔,一张纸。
从最简单的“天地人”教起。
小穗学得很吃力,手指捏笔的姿势别扭,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但她眼睛很亮,听得极其认真。
那天下值后,她揣着我给她的两张写了字的纸和一小块墨,像是揣着宝贝,飞快地跑了。
第二天,她带来了一个同在膳房干活的小姐妹。
第三天,来了三个。
第四天,来了五个……
有粗使宫女,有低等杂役,甚至还有两个年纪小、还没资格近身伺候主子的太监。
他们起初很拘谨,低着头不敢看我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我不讲大道理,只从她们最熟悉的日常说起。
“这个字,念‘火’。灶膛里的火,取暖的火,做饭离不开的火。”
“这株草药,叫艾草。寻常地方都有,晒干了,肚子疼的时候熏一熏,能缓解。宫墙角落可能就有,但别乱采,要先问过懂的人。”
“如果吃饭噎住了,身边没人,可以自己找个椅背,顶住这里,用力挤压……”
我教得慢,讲得细。
用萧凛送来的上好宣纸,裁成小张,给她们练字。
用他送来的珍稀药材,作为辨认准确的奖励。
用他送来的徽墨,给学得最快最好的那个当彩头。
渐渐的,厢房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。
开始有人小声跟着念,有人怯生生地提问,有人因为终于会写自己名字而偷偷红了眼眶。
人不多,最多的时候也就十七八个。
但那一张张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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