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了她一个舞台,本意或许是试探,或许是怜悯,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。
她却在这个舞台上,舞出了独属于她的风华。
这份风华,吸引着他,也……刺痛着他。
爱意与忌惮,像两条毒蛇,在他心里纠缠撕咬。
他爱她的聪慧,爱她的坚韧,爱她即便身处逆境也不减颜色的光芒。
可他也忌惮这份聪慧和坚韧背后,那颗他越来越看不透的心。
她真的如她所表现的那般,安于现状,别无他求吗?
她处理宫务时展现的老练和手腕,仅仅是为了办好差事,还是……别有深意?
她收服那些管事的人心,是无心之举,还是有意为之?
她对他,是否还残留着旧情?还是只剩下冷静的权衡,乃至……怨恨?
一个个问题,没有答案。
他只看到,她离他越来越“近”——物理上,她仍在清音阁,可她的影响力,她的名字,已悄然渗透后宫。
可他又觉得,她离他越来越“远”——他看不透她笑容下的心思,把握不住她平静眼眸下的情绪。她像一个谜,他越是想靠近,想解开,那层迷雾似乎就越浓。
“呵。”萧凛忽然低笑一声,带着几分自嘲。
真是荒谬。
他是天下之主,坐拥四海,生杀予夺。
如今,却为了一个住在冷宫里的女人,一个他曾经亲手抛弃的女人,在这里心绪不宁,患得患失。
他想将她重新纳入掌控。
用恩宠,用权势,用他所能给予的一切。
可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他:她或许,并不需要这些。
至少,不像其他女人那样需要。
这个认知,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、尖锐的恐慌。
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这种情绪。
即便是面对权倾朝野的林相,他也只有警惕和算计,而非这种夹杂着渴望与不安的恐慌。
他想要她。
不仅仅是这副越来越令人移不开眼的皮囊,不仅仅是她处理宫务展现的才华。
他想要那个完整的、鲜活的、灵魂里都透着光的沈容隐。
想要她像以前那样,眼中只有他,心里只装着他。
可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冷宫的三年,改变了很多东西。
他亲手改变的东西。
“来人。”萧凛睁开眼,眸中情绪已尽数收敛,只剩下帝王的深沉。
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进来,躬身听命。
“去库房,将前几日南边进贡的那套翡翠玉雕盆景,还有西域进献的夜光杯,给清音阁送去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再传朕口谕,隐娘子协理宫务有功,赐珍珠十斛,锦缎二十匹。”
“是。”小太监领命而去。
萧凛重新拿起奏折,却依然看不进去。
赐下赏赐,是他惯用的手段。彰显恩宠,表达心意,也是……一种试探。
他想看看,面对这些寻常女子梦寐以求的珍宝,她会是什么反应。
是欣喜?是淡然?还是……依旧那种让他捉摸不透的平静?
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,又有些害怕看到她的反应。
这种矛盾的心情,让他更加烦躁。
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奏折上。
那是关于秋汛的汇报。
可看着看着,那字里行间,仿佛又浮现出她低头处理文书时,微微蹙眉的侧脸;浮现出她面对管事们不卑不亢、条理分明的模样;浮现出她独自站在清音阁那方小小庭院里,仰头看天时,那沉静又疏离的背影。
“该死。”他低咒一声,将奏折合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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