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那边是身边的大宫女来的,话说得客气:“娘娘说了,隐娘子虑事周详,安排妥帖,她没什么意见。只是座次上,几位老太妃的席位,是否再往前稍移半尺,更显尊崇?另,宴席所用器皿,务必要再三检查,不可有丝毫瑕疵。”
我自然从善如流,对老太妃席位做了微调,又特意在文书上批注“器皿查验需格外仔细,由尚寝局掌事亲核”,让人送去给德妃过目。
贤妃那边则是亲自派了个小太监,送来了两碟精致的点心,话也说得漂亮:“我们娘娘说,隐娘子辛苦了。这些琐事,隐娘子拿主意便是。娘娘还说,底下人办事不易,隐娘子能体恤他们,为他们请功,是好事。娘娘自然支持。”
看,皆大欢喜。
我没独揽大权,反而主动分权、让权、通气。
底下管事得了实惠和自主,干活更有劲。
德妃贤妃得了尊重和“领导权”,面子过得去,也乐得清闲。
至于太后那里,我亲自去了一趟。
带着整理好的、图文并茂的宫宴筹备总览折子,还有几样我“签到”得来的、不算太扎眼但挺别致的小玩意——一套素雅的竹制茶则,一只天然木纹的茶杯。
太后在礼佛,我在偏殿等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她出来后,神情依旧是那种看透世事的平淡。
我将折子呈上,简单汇报了筹备进展和我的“分权”想法。
太后慢慢翻看着折子,目光在那清晰的条目和简明的图示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你倒是个会办事的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不贪功,不冒进,懂分寸,知进退。”
“太后娘娘谬赞,妾身只是尽本分。”我垂首。
“本分?”太后抬眼,目光落在我脸上,似乎想看出些什么,“这宫里,能认清自己本分的人,不多。能守好自己本分的,更少。”
她放下折子,端起我带来的竹茶则看了看,又轻轻放下。
“东西不错,心思也巧。哀家老了,就图个清净。宫宴的事,你和德妃、贤妃商量着办吧。没什么大事,不必来回哀家。”
这就是默许,甚至……是某种程度的认可了。
“是,妾身明白。定不让太后娘娘劳心。”我恭顺应下。
从太后宫里出来,我觉得肩上那无形的压力,似乎轻了那么一丝。
我知道,这后宫真正的定海神针,从来不是皇帝,也不是哪位宠妃。
而是这位看似不管事,却什么都看在眼里的太后。
她能默许我,至少说明,我目前做的这些,没有踩到她的底线。
甚至,可能还算合她心意。
接下来的日子,清音阁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每日需要我亲自处理的急务越来越少。
我依旧每日看简报,听管事们口头汇报,只在关键处提点一两句,或者帮着解决一些他们确实解决不了的麻烦。
比如,尚食局报上来,原本预定的一家专供御膳的蜜饯果子铺,因东家急病,可能要断供。
刘三公公去谈了其他几家,要么品质不如,要么要价太高。
这事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宫宴上,点心果子也是脸面。
我想了想,问:“那家铺子的老师傅,手艺可还在?他家其他人,可能接手?”
刘三一愣:“这……奴才倒没细问。只听说东家病了,铺子可能要关。”
“去问问。”我道,“若是老师傅手艺还在,只是东家病了无人主事。或许,内务府可以出面,暂时接管,或者预支些银钱帮他渡过难关,条件是保证宫宴的供应。具体怎么办,你去谈。只要东西好,价钱公道,法子可以活络些。”
刘三眼睛一亮:“奴才明白了!这就去办!”
过了两天,他喜滋滋来回话,说办成了。
那家铺子有个老掌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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