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这句话,声音恢复了正常,像是例行公事的传达。
但我知道,这不是例行公事。
这是在“妖星”流甚嚣尘上的当下,皇帝一种隐晦的、但足够明确的表态。
他暂时,保下了清音阁。
或者说,保下了我这个“证人”。
“多谢徐公公。”我微微颔首,“也请公公转告陛下,沈氏如今别无他求,只求一个……真相大白,心安理得。”
徐公公深深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躬身行了一礼,便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很快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。
青黛端着水出来时,院子里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
“主子,徐公公他……”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有些不安。
“来传句话。”我把玩着手里的香盒,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,“看来,咱们的‘回礼’,陛下收到了。而且……很合他心意。”
青黛眼睛一亮:“陛下信了?那是不是马上就能治贵妃的罪了?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。”我把盒子随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,“单凭一盒香,几页纸,就想扳倒一个宠妃,一个权臣之女?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这只是个引子。”我看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黑暗吞噬,“一根扎进他心里的刺。他会去查,也必须去查。只要他去查……”
我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只要他去查,以他的能力和疑心,顺着“幻梦散”这条线,总能摸到些东西。
而林挽月那边,一旦知道皇帝开始查香的事情,以她的心性,能坐得住吗?
她会不会慌?
会不会想方设法去掩盖,去抹掉痕迹?
有时候,动作越多,破绽就越多。
“等着看吧。”我转身往屋里走,“好戏,才刚开场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宫里气氛诡异地平静。
“妖星”的流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,至少明面上,没人再敢公开议论。
内务府送来的饭食,居然恢复了之前的水平,虽然依旧算不上好,但至少是能入口的正常饭菜了,偶尔还能看到一点荤腥。
来送饭的太监,也不再是把食盒往门口一扔就跑,而是会规规矩矩地送到青黛手里,虽然依旧低着头不敢多看,但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。
连每日在远处窥探、指指点点的目光,似乎都少了不少。
我知道,这是皇帝那道“不得怠慢”的口谕起了作用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,暂时将我隔绝在这场风波之外,也为他自己的调查争取时间和空间。
青黛很高兴,觉得是“陛下心里还是有主子的”,连干活都更有劲了。
我浇着菜,没说话。
心里有没有,我不知道。
但疑心,肯定是种下了。
这就够了。
平静的表面下,暗流往往最汹涌。
果然,第三天下午,青黛出去了一趟,回来时脸色煞白,眼睛里却闪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光芒。
“主子!出事了!出大事了!”她一进门,就反手把门闩上,跑到我面前,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“慢点说。”我放下水瓢。
“昭阳宫!昭阳宫被围了!”青黛急促地喘息了几下,才继续道,“是陛下身边的龙禁卫!奴婢远远看见的,好多人,把昭阳宫围得水泄不通,许进不许出!里面的人都被看管起来了!”
我心里一动。
动作这么快?
看来,皇帝查到了不少东西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贵妃娘娘就被带走了!是徐公公亲自带着人去请的,说是陛下有要事相询。”青黛喘了口气,“贵妃娘娘被请走的时候,脸色难看极了,奴婢隔得老远都能看见她嘴唇在抖!但徐公公态度很强硬,根本不由分说!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贵妃娘娘应该已经在乾清宫了!外面都传遍了,说……说陛下发了雷霆之怒,乾清宫伺候的人全被赶出来了,里头什么情形谁也不知道!”
青黛说着,忍不住攥紧了拳头,眼圈微微发红。
“活该!让她用那么歹毒的东西害人!让她散播谣!陛下英明,终于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