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“并无所需”。
一句“更深露重,陛下请回”。
还有,一个冰冷到极致的、礼节性的微笑。
这就是全部了。
我像个蹩脚的丑角,在自己搭建的舞台上,演了一出无人喝彩、甚至无人观看的独角戏。
而唯一的观众,用最平静的目光,为我拉上了帷幕。
告诉我,戏该散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脚下像生了根。
目光沉沉地,钉在她的脸上。
试图从那低垂的眉眼,那平静无波的神情,那完美的、冰冷的微笑面具下,找出一丝裂缝。
一丝伪装的痕迹。
一丝强撑的脆弱。
或者,哪怕只是一点点,被我深夜突如其来的到访,所搅动的、细微的情绪波澜。
可是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的平静,不是假装出来的镇定。
她的疏离,不是欲擒故纵的把戏。
她的拒绝,更是清晰明确,不容错辨。
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一种真正的、彻底的漠然。
对我这个人,对我这个身份,对我所能带来的一切——荣华,恩宠,甚至是我此刻这迟来的、笨拙的、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“关注”——的,全然的漠然。
她不需要了。
她不需要了。
或者说,她从未真正需要过。
从前不需要,现在,更不需要。
这个认知,比刚才那句“并无所需”,更让我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。
那寒冷从脊椎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让我站在这里,穿着厚重的龙袍,却感觉比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,还要冷。
炭盆里的火,还在安静地燃烧着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陶壶嘴里的白汽,已经变得很淡,几乎看不见了。
水,大概快要烧干了。
这间屋子里的暖意,似乎也随着她这句“请回”,而迅速流逝,被门外源源不断涌入的寒气所取代。
我看着她。
她也安静地垂眸站着。
我们之间,只剩下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、仿佛永无止境的沉默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每一息,都像一个世纪那样难熬。
最终,先挪开视线的,是我。
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也像是被那无声的、却锋利无比的拒绝,彻底击垮了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。
我猛地转过了身。
动作有些仓促,甚至带着点狼狈。
明黄的袍角在空中划过一道有些凌厉的弧线,带起一小股风,吹动了桌沿那本书的页角。
书页轻轻翻动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细微的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屋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我没有回头。
不敢回头。
怕一回头,就会看到她脸上,或许会出现的,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那会比此刻的平静,更让我难以承受。
我大步走向门口。
脚步有些重,踩在陈旧的地板上,发出“咚、咚”的闷响。
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门外,夜色如墨,寒气扑面而来。
瞬间将我整个人包裹。
与身后那方昏黄温暖的天地,彻底割裂。
我一步跨出门槛。
站定在冰冷漆黑的院子里。
身后,传来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。
是她走了过来。
停在门内。
然后,是“吱呀——”一声。
门轴转动发出的、干涩绵长的声响。
那扇破旧的木门,在我身后,被缓缓地,关上了。
隔绝了屋内的灯光。
隔绝了那点微弱的暖意。
也隔绝了,那个站在灯光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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