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来,她是真的怕了。
怕到等不及慢慢筹划,怕到要用这种简单粗暴、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方式,尽快除掉我。
下毒。
制造意外。
双管齐下。
确保万无一失。
她应该收买了人。
清音阁看似守卫森严,但毕竟不是铁板一块。
送饭的老太监,收布巾的哑仆妇人,还有外面那些轮值的侍卫,洒扫的粗使宫人……
总有缝隙。
尤其是那些最低等、最不起眼的粗使宫人。
给点钱,或是拿捏住他们的家人,威逼利诱,总能找到一两个敢铤而走险的。
比如,今天午膳的汤。
比如,楼梯上被动过手脚的钉子。
我放下茶杯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往下看。
院子里,那两个新来的小宫女还在扫地。
动作依旧僵硬,眼神依旧躲闪。
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点的,扫着扫着,慢慢挪到了廊柱边上。
左右看了看,飞快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塞进了廊柱底部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里。
然后像被烫到一样,迅速退开,继续低头扫地。
然后像被烫到一样,迅速退开,继续低头扫地。
只是握着扫帚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我的心沉了沉。
看来,被收买的还不止一个。
送毒药的,制造“意外”的,可能还有负责传递消息、内外接应的。
林挽月这次,是下了血本,也急了眼。
要速战速决。
我关上窗,坐回桌边。
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,无意识地轻轻敲着。
咚,咚,咚。
节奏平稳。
心里那点最初的波澜,已经平复下去,变成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甚至有点想笑。
林挽月啊林挽月。
你还是老样子。
手段狠辣,却不够聪明,或者说,不够耐心。
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在冷宫里,除了一个忠心耿耿的青黛,就一无所有、只能任你宰割的沈容隐?
你以为这点下毒、制造意外的小把戏,就能要了我的命?
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,喝了一口。
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让脑子更清醒了些。
既然她出手了。
我也该动一动了。
一味防守,可不是我的风格。
长春宫,偏殿暗室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淡淡霉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、阴冷的气息。
林挽月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,依旧觉得骨头缝里发冷。
不是天气冷。
是心里发寒,那股寒意止不住地往外冒。
陈嬷嬷垂手站在她身侧,像个没有影子的幽灵。
她年纪很大了,脸上皱纹深刻,眼皮耷拉着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只有那双偶尔抬起看人时的眼睛,浑浊中透着一丝精光,像藏在暗处的毒蛇。
“都安排妥当了?”林挽月的声音有些干涩,在寂静的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回娘娘,都打点好了。”陈嬷嬷的声音嘶哑,语速很慢,却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稳,“清音阁看管得严,能伸手的地方不多。老奴挑了三个。”
“一个是负责浆洗杂物的粗使宫女,叫小翠。家里老子娘病重,弟弟要娶媳妇,急等钱用。许了她二百两银子,事成后再给三百两,够她一家子过上好日子了。毒药已经通过她,混进了日常的饮食里,是慢性的,无色无味,银针也试不出。吃上十天半月,人就会慢慢虚弱,看着像久病亏空,最后悄无声息地没了。”
林挽月的手指,在狐裘柔软的毛领上轻轻摩挲。
“另一个,是每日往清音阁送柴火的小太监,叫福顺。”陈嬷嬷继续道,声音没什么起伏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家里欠了赌坊一大笔债,人被扣着呢。老奴让人帮他还了债,他一家老小的命,现在就捏在咱们手里。楼梯上那颗钉子,是他昨儿送柴时,借口内急,溜进去弄松的。位置很刁钻,平时踩不着,但只要走到那里,稍不注意,或者跑跳一下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林挽月闭了闭眼。
“还有一个,”陈嬷嬷抬起眼皮,看了林挽月一眼,“是清音阁外围一个轮值的侍卫。职位不高,但正好能看见阁楼二层的窗户。给了他一千两,让他在‘合适’的时候,做个见证,就说看见那位‘隐娘子’自己失足摔下楼梯,或是……郁郁寡欢,自寻短见。”
“他肯?”林挽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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