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字。
字字带血。
字字含恨。
然后,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被徐公公和太监们几乎是半拖半抱地,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,往殿后走去。
那明黄的龙袍,沾了血,染了尘。
背影,竟有几分仓惶。
“……”
大殿内,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众人看着皇帝被搀扶离开的背影,又看看依旧跪在殿中、脊背挺直、侧脸沉静的我。
一时间,竟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是跟着松一口气?
还是更加惊恐?
皇帝走了。
可这“废后”……
还在这里啊!
太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不再看我。
她转向殿内依旧呆若木鸡的众人,挺直了背脊,拿出了太后全部的威仪,朗声道:
“皇帝龙体突感不适,寿宴至此为止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大殿。
“诸位臣工、命妇,今日之事,乃意外。皇帝需要静养,尔等且先退下吧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,尤其是那几个刚才惊呼出声的低位妃嫔和老宫人,语气加重:
“今日殿中一切,乃皇帝突发急症所致。若让哀家听到半句不该有的揣测或流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她没有说完。
但话里的寒意,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。
“臣等臣妇遵旨。”
“谨遵太后懿旨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稀稀落落、带着惊魂未定和巨大疑惑的应答声响起。
众人如梦初醒,纷纷起身,躬身行礼。
动作都带着仓促和不安。
没有人敢多问一句。
没有人敢再看殿中跪着的我。
哪怕心里揣着惊涛骇浪,哪怕好奇得要命。
此刻,保命要紧。
太后已经发话,定性为“皇帝急症”。
谁再多嘴,就是找死。
于是,百官命妇们,开始低着头,屏着呼吸,尽可能地放轻脚步,鱼贯而出。
但那些目光,那些余光,还是忍不住,偷偷地,飞快地,扫过殿中那抹依旧跪得笔直的红色身影。
惊疑。
恐惧。
探究。
不可思议。
种种情绪,在那些仓惶退去的身影中无声流淌。
林贵妃还僵在原地。
她的脸色,在皇帝被搀扶离开后,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。
她看着太后,又猛地看向我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贵妃。”
太后的声音冷冷传来。
“皇帝身体不适,后宫诸事,还需你暂为打理。你也累了,先回宫歇着吧。”
这话,是关心。
更是命令。
是让她,也立刻离开。
不要再多生事端。
林贵妃浑身一颤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看懂了太后眼中的警告和不容置疑。
也看懂了此刻,继续留在这里,于她并无任何好处。
她狠狠地、极其怨毒地剜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,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。
然后,她勉强对太后行了个礼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臣妾,遵旨。”
说完,她也转身,在宫女的搀扶下,脚步有些虚浮地,朝着与皇帝相反的方向,离开了太和殿。
只是那背影,绷得紧紧的,充满了不甘和压抑的暴怒。
人,渐渐走空了。
原本济济一堂、热闹非凡的太和殿,很快变得空旷起来。
只剩下燃烧的烛火,噼啪作响。
只剩下满殿的狼藉——翻倒的桌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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