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她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,眼睛瞪得滚圆,里面充满了无边的恐惧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。
她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而她旁边的几个低位嫔妃,以及她身后侍立的一个头发花白、面容严肃的老嬷嬷,此刻也是同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。
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,有的甚至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。
她们的惊恐,不像作假。
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最本能的恐惧。
而她们的目光……
齐刷刷地,死死地,钉在殿中跪着的、我的身上。
那目光,不是看一个陌生舞姬的惊艳或好奇。
而是……
在看一个早已死去、却突然复活、出现在不该出现之地的……
亡魂。
或者说,在看一张她们熟悉、却绝不该在此刻出现的脸。
“哐当!”
不知是谁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盏。
清脆的碎裂声,在这死寂的大殿里,格外刺耳。
但这声响,却像是一把钥匙,猛地打开了某种闸门。
“天……天啊!”
又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,来自一位年纪颇大、鬓发已有些斑白的命妇。
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用手捂住胸口,呼吸急促,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,喃喃道:“眉眼……是有些像……尤其是那双眼睛……看人时,那种……那种说不出的感觉……”
“胡、胡说什么!”她旁边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低声喝止,声音却也在发颤,“沈氏早已伏诛!怎会在此?!定是看错了!”
“胡、胡说什么!”她旁边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低声喝止,声音却也在发颤,“沈氏早已伏诛!怎会在此?!定是看错了!”
“不……不会错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加入,是位曾在宫中伺候过前代皇后的老宗亲夫人,她年纪很大了,眼神却还锐利,此刻也死死盯着我,嘴唇哆嗦着,“老身……老身当年在坤宁宫请安时,见过沈皇后几次……虽然气质大不相同,容貌也似乎更明艳了些……可那骨相,那眉眼间的神韵……尤其是侧脸的轮廓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。
可那未尽的话,和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惊骇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废后……沈氏?”
“真的是她?!”
“可她不是……不是被陛下赐死了吗?!”
“青天白日……难道……难道是鬼魂?!”
“鬼啊!”
“闭嘴!你疯了!敢在宫中胡乱语!”
窃窃私语声,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,瞬间炸开,比刚才更响,更混乱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猜测。
无数道目光,再次聚焦到我身上。
这一次,不再是看一个惊艳的舞姬,或是一个可能“妖惑众”的罪人。
而是带着探究,带着惊疑,带着重新审视的锐利,和深深的恐惧。
他们仔细地看我的脸。
看我的眉眼。
看我的轮廓。
看我的身形。
看我看人时,那平静无波,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。
越看,越心惊。
越看,越觉得……像。
虽然气质截然不同。
虽然穿着打扮、甚至容貌的些微细节(多亏了灵泉水和签到获得的某些小玩意儿)都有所改变。
可那骨子里的东西,那双眼睛深处偶尔流露出的、独属于“沈容隐”的沉静和坚韧……
还有方才跳舞时,某个惊鸿一瞥的侧影,某个抬手敛眉的细微动作……
以及,最重要的——皇帝陛下那反常到极致的反应!
如果只是一个容貌相似的舞姬,陛下纵然震惊,纵然失态,又何至于此?!
何至于像现在这样,仿佛天塌地陷,三魂七魄都被震飞了一半?!
唯一的解释……
唯一的、荒谬绝伦、却又似乎最合理的解释就是……
眼前这个跪在殿中,搅乱了太后寿宴,让陛下失态,让贵妃失声的舞姬……
就是那个本该已经死了的……
废后沈容隐!
“真的是她……”
“她没死……”
“她回来了……”
“她是怎么做到的……”
“陛下知道吗……”
“陛下刚才那样……难道是因为认出来了?”
“天爷啊……这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低语声,抽气声,杯盘轻微碰撞的叮当声,甚至有人因为腿软而撞到椅子的闷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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