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感官似乎变得更为敏锐。
我走到床榻边,和衣躺下,闭目,调整呼吸。
不是睡觉。
是调息。
更是将全部的注意力,都集中到那早已悄然运转的敏锐听觉上。
心法自然流转,丹田处那点暖意,丝丝缕缕,上行至双耳。
嗡——
一声极细微的、只有我自己能感知到的轻鸣。
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被揭开。
整个世界的声音,潮水般涌来。
又在我意识的精准控制下,被迅速分拣,过滤。
远处大殿方向,觥筹交错的预演声,官员们隐约的寒暄,太监尖细的传唱……这些,掠过。
别院内,各个房间的动静,练舞的喘息,乐器的调试,低声的交谈,还有苏嬷嬷在正堂烦躁的踱步声……这些,也暂时放到一边。
我的“听觉”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重点笼罩在我这间厢房的周围。
房门外的回廊。
窗户下的窄巷。
以及……隔壁那间存放重要物品的厢房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夜色渐深。
皇宫各处的喧嚣,并未停歇,反而因为子时的临近,最后的检查与布置进入最紧张的阶段,显得更加忙碌。
别院里,其他屋子的灯火也陆续熄灭了大半。
只剩零星几处,还亮着,传出翻来覆去、难以入眠的窸窣声。
紧张。
兴奋。
不安。
各种情绪,在寂静的深夜里,被放大。
我依旧静静地躺着,呼吸绵长均匀,如同熟睡。
但耳中捕捉到的每一个细微声响,都在脑海里清晰成像。
更夫敲过了三更。
大部分声响都沉寂下去。
连远处大殿方向的动静,也弱了许多。
就在这时。
我闭合的眼睫,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来了。
极其轻微的,几乎与夜风吹过屋檐、拂动落叶无异的声响。
是脚步声。
刻意放得极轻,落脚时带着一种审慎的、试探性的缓慢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两个。
一前一后,间隔着约莫两三步的距离。
从回廊的东头,朝着这边,悄然靠近。
他们的呼吸也控制得很好,细而绵长,若非我集中了全部心神,几乎要忽略过去。
脚步停在了我的房门外。
很短暂的停留。
没有试图推门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似乎在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。
我维持着沉睡般的呼吸频率,连心跳都没有加快一分。
几息之后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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