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,他书案上那个从不让人动的紫檀木匣子……她曾无意中瞥见,里面似乎只是一些普通的笔墨纸砚,可他却宝贝得紧。
还有徐盛那个老狐狸,最近对冷宫那边似乎也过于“上心”了些,虽然做得隐秘,但又怎能完全瞒过她的眼睛?
这些细碎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,像一根根细小的刺,扎在她心头。
让她在无数个深夜,辗转反侧。
如今,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民间舞姬,竟也敢祝她“夜夜好眠”?
是巧合?
还是……知道了什么?
“来人。”林挽月忽然开口,声音冷冽。
一个身着绿色宫装、眉眼精明的宫女立刻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垂首听命。
“去太医院,请周太医过来一趟。”林挽月吩咐道,“就说本宫近日有些心神不宁,让他来请个平安脉。”
“是。”宫女应声退下。
周太医是她的人,或者说,是她林家安插在太医院的一颗棋子,医术不错,更关键的是,嘴严,听话。
约莫一炷香后,周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。
请脉,问诊,一套流程走完,周太医恭敬回道:“娘娘凤体并无大碍,只是思虑稍重,肝气略有郁结,待微臣开一剂舒肝解郁的方子,调养几日便好。”
林挽月不置可否,只对那绿衣宫女使了个眼色。
宫女会意,从旁边桌上捧过那个紫檀木匣子,递到周太医面前。
“周太医,你看看这个。”林挽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这是宫外进上来的安神香,说是悦容斋的秘制。你瞧瞧,这香用料如何?可有什么不妥之处?”
周太医连忙双手接过,先是仔细看了看香饼的成色,又凑近深深嗅了嗅,甚至还用指尖捻了一点粉末,放在舌尖尝了尝(古时太医确有此法辨药)。
他眉头微蹙,又仔细辨别了片刻,脸上露出惊讶之色。
“回禀娘娘,”周太医放下香饼,拱手道,“此香……配方极为精妙。用了上等的沉香、檀香为底,又辅以合欢皮、首乌藤、远志、茯神等宁神药材,配伍比例恰到好处。更妙的是,其中似乎还加入了一两种微臣也辨不出的特殊香料,香气清雅悠长,宁神静气之效,恐怕……比宫中御制的安神香,还要更胜一筹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此香用料纯粹,并无任何不妥之物,更无毒*。乃是安神助眠的上佳之品。”
林挽月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搭在玉如意上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些。
比御制的还好?
无毒?
上佳之品?
每一个词,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,轻轻扇在她脸上。
她送去几匹羞辱人的灰布。
对方还回来一份堪称极品的安神香。
这算什么?
“你确定,无毒?也无任何……不易察觉的、慢性损害之物?”林挽月追问,声音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。
周太医肯定地点头:“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,此香绝无问题。用料之考究,配伍之精妙,实乃微臣生平仅见。调配此香之人,于香道一途,造诣极深。”
林挽月沉默了。
她挥挥手,让周太医退下。
殿内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,不,还有那缕挥之不去的、清幽的安神香气。
她盯着那匣香,眼神变幻不定。
一个民间舞姬。
舞跳得好,能让内廷司破例提前召入宫。
容貌气度出众,连高禄都说不像寻常人。
现在,随手就能拿出比御制还好的安神香。
身世清白,流落京城,被云韶苑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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