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得割手的粗瓷碗边沿。
枯井里倒映出的、苍白憔悴的脸。
破败佛堂前,被月光照得惨白的石阶。
还有……那杯酒。白玉杯,碧绿的酒液,和他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。
我的呼吸,在某个瞬间,停滞了半拍。
手指紧紧攥住了帘布的边缘,布料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,让我从那些翻涌的画面中挣脱出来。
不能想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我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那一点因回忆而泛起的波澜,已经彻底平息。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,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。
是的,审视。
这一次,我不再是被困在墙内的囚徒,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棋子。
我是主动走进来的。
带着新的身份,带着积蓄的力量,带着……一个目的。
这堵墙,这座宫殿,曾经是困住我的牢笼。但今天,它是我精心选择的舞台。那些高高在上的飞檐,那些金光闪耀的琉璃瓦,那些幽深曲折的回廊,那些衣香鬓影、笑语晏晏的宴会……都将成为我的背景板。
心跳,彻底平稳下来。
甚至,比平时更慢,更有力。
我松开攥着帘布的手指,任由那细细的缝隙合拢,隔断了窗外那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清晰的宫墙景象。
车厢内重新变得昏暗,只有炭盆的微光和帘缝透进的光线,勾勒出对面玲珑安静的轮廓。
她似乎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,连呼吸都轻不可闻。但我知道,她什么都清楚。我的每一丝情绪变化,或许都逃不过她的感知。
我没有看她,只是重新靠回车壁,微微仰起头,后脑抵着冰冷的木板,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中,方才看到的景象却更加清晰。
朱红的墙,金色的瓦,沉默地矗立在那里,像一头沉睡的、庞大的巨兽。
而我,正主动走向它的血盆大口。
不。
我在心里,很轻,但很清晰地对那个景象,也对曾经的自己说:
这一次,不一样了。
冷宫的签到奖励,我收下了。
现在,是时候,连本带利,讨回来了。
马车又行驶了一段。
外面的声音愈发寂静,只剩下车轮规律的单调节奏。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整齐的、铠甲叶片摩擦的声响,那是巡逻侍卫经过。还有隐隐的、模糊的号令声,隔着高高的宫墙传来,听不真切。
我知道,快到侧门了。
专门给这些进宫表演的乐舞伎人、杂役宫人进出的侧门。
果然,没过多久,马车明显地减速,然后彻底停了下来。
车外传来车夫低低的吁声,还有马蹄不安地踏动地面的“嘚嘚”声。
接着,是一个陌生的、带着宫里太监特有的那种尖细而刻板腔调的声音响起,不高,但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停下。哪家的?腰牌文书。”
到了。
我依旧闭着眼,听着玲珑从容不迫地掀开车帘一角,用客气而疏离的声音与守卫交涉,递上内务府的文书和云韶苑的凭证。
对话声模模糊糊地传进来,带着回音。
我甚至能想象出那扇厚重的、包着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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