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吸了口气,指尖在冰凉的铁盒盖上轻轻划过。
“若我有不测……”
“没有不测。”
玲珑忽然出声,打断了我。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。她伸出手,不是去接铁盒,而是覆在了我放在盒盖的手背上。
她的手很暖,带着常年抚琴留下的薄茧,却异常有力。
“容隐,”她没有叫我“隐娘子”,而是叫出了那个真正的、属于我的名字,虽然压低了声音,“不要说这样的话。”
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我,里面有锐利的光,像出鞘的剑。
“你会回来。你一定能回来。我认识的沈容隐,从来不是会输给命运的人。冷宫杀不死你,毒酒杀不死你,这宫廷,也一样困不住你。”
她的话语很轻,却字字敲在我心上。
“这些东西,我替你守着。‘颜隐阁’、‘颜华斋’,我会看着,名单上的人,我也会用我的方式照应。它们会好好的,等着你回来接手。”
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我的手。
“你记住,你不仅是‘隐娘子’,你更是‘沈容隐’。你活着从冷宫走出来,不是为了再死一次的。你是为了拿回属于你的一切,是为了让那些亏欠你的人,看到你活得比谁都好,比谁都耀眼。”
她松开了手,目光落在那铁盒上,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,却多了一份郑重的承诺。
“所以,放心去。去做你该做的事。后方,交给我。”
我看着她,喉咙里像堵了什么,一时说不出话。烛光下,她的面容平静而坚定,有一种可以倚靠的力量。
几个月前,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遇见她。她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,带着神秘,却也给了我新生。教习我舞艺,帮我塑造“隐娘子”的身份,引荐我入云韶苑,甚至不动声色地帮我铺就了入宫献艺的路。
我从未问过她的来历,她也从不深究我的过去。我们之间有一种无需明的默契。她知道我想做什么,我需要什么,便在我需要的时候,递上恰到好处的帮助。
而现在,在我即将踏入最危险的战场前,她接过了我最重的托付,告诉我,后方有她。
这不仅仅是财物和情报网的托付。这是我全部的心血,是我万一失败后,对跟随我之人的交代,也是我对这个世间最后的、有形的牵挂。
她接下了。用一句“我替你守着”,接下了这沉甸甸的一切,也接下了我那份潜藏的不安。
我慢慢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“谢谢。”千万语,最终只化作这最朴素的两个字。
玲珑笑了,那笑容驱散了方才的凝重,带着她一贯的、仿佛世事尽在掌握的洒脱。
“谢什么。等你成了娘娘,别忘了提拔提拔我这个民间乐坊的坊主就行。”她开了个玩笑,但眼神依旧认真。
然后,她站起身,抱起那个铁盒。盒子不小,也有些分量,但她抱得很稳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示意我跟上,转身走向屋内的一面书架。那书架看起来平平无奇,摆满了各种乐谱和杂书。她伸手在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花处,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,按了几下。
轻微的“咔哒”声响起。
书架无声地向内滑开半尺,露出后面一堵光秃秃的墙壁。不,不是墙壁,仔细看,墙上有极细的缝隙,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。
玲珑在门缝某处又按了一下,那扇暗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,露出一段向下的、狭窄的台阶,里面黑黢黢的,有阴凉的气息透出。
“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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