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顺着额角滑下,流进眼睛里,带着微微的刺痛。
我维持着这个姿势,缓缓地,呼出一口滚烫的长气。
不对。
感觉还是不对。
有前世的影子,有古典舞的框架,有情绪的表达。
但它们是割裂的。
像几块颜色各异的漂亮碎布,勉强拼在一起,边缘支棱着,没能融合成一件浑然天成的衣裳。
缺了点什么。
缺一条线,一个魂,一种能让所有元素真正“活”起来、成为“我”的东西。
我慢慢放下腿,走到墙边,拿起水囊,仰头灌了几口已经凉透的水。
冷水入喉,稍微浇熄了些心头的躁动。
我重新坐回蒲团,抱起膝盖,将下巴搁在膝头,望着窗外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,发呆。
前世学舞,老师总说,最高的技巧,是“忘掉”技巧。最美的舞蹈,是“跳自己”。
跳自己……
我是谁?
沈容隐。
一个从异世飘来的孤魂,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,一个喝下毒酒的“死人”,一个隐姓埋名、在歌舞坊里拼命练舞、等待机会的“隐娘子”。
我身上,烙着两个世界的印记,背负着两段人生的重量。
我的舞,不应该只是哀怨,不只是愤怒,也不仅仅是技艺的炫耀。
它应该是一种……
宣告。
对过往的告别,对不公的蔑视,对未来的宣战。
它应该柔,柔到极致,像水,能包容一切碾过它的苦难。
它也应该刚,刚到极致,像冰,能在最寒冷的绝境中,凝出最尖锐的锋芒。
它要美,美得惊心动魄,让人移不开眼。
它也要有骨,有铮铮铁骨,撑起那份美,让它在风雨中也不会凋零。
我想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覆着薄灰的地板上划动。
划出一个圆,又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。
圆是古典的韵,是轮回,是包容。
直线是现代的气,是突破,是决绝。
它们能交融吗?
如何交融?
我闭上眼,不再刻意去想动作,而是让自己沉入那种感觉里。
那种在尘埃里开出花的感觉。
那种在冰雪中燃起火的感觉。
那种将一身傲骨,碾碎了,揉进看似最柔软的皮囊里的感觉。
手臂,不自觉地再次抬起。
这一次,没有滞涩,没有挣扎。
起手式,是古典舞中最常见的“云手”,圆融,舒缓,如行云流水。但我的指尖,在划到某个弧度时,极其细微地一顿,然后以更快的速度、更凌厉的角度弹开,带起一缕微弱却清晰的风声。
圆融之中,暗藏锋棱。
脚下步法,借鉴了芭蕾的足尖技巧,但落地时,不是芭蕾轻盈的点地,而是更沉稳的、带着古典舞“沉肩坠肘”劲力的踏地,每一步,都像在夯实什么。
轻盈之下,自有根基。
旋转再次出现。连续的、快速的旋转,裙裾如花绽放。但在旋转的间隙,我加入了现代舞中常见的、突然的静止与爆发。极动与极静的切换,毫无过渡,却因为气息的连贯、眼神的引领,而不显突兀,反而形成一种强烈的、抓人心魄的节奏感。
如泣,如诉。
如风,如雷。
身体成了乐器,每一个关节,每一寸肌肉,都在诉说着不同的音节,最终汇成一首独属于我的、无声的歌。
我不知道跳了多久。
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直到第一缕晨光,取代月光,从高窗斜射进来,暖暖地照在我汗湿的背上。
我停了下来。
胸膛起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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