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。
林府,是如今朝中最煊赫的府邸。林挽月是宫中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,宠冠六宫。林相权倾朝野。他们家的女儿生病,太医院岂敢不用心?
久治不愈,恐怕不只是医术问题。
深宅大院里的阴私,谁知道呢。
“姑娘,要不……咱们找个借口推了?”玲珑试探着问,“就说您最近身体不适,或者要闭关研习医术?”
我转过身,看着玲珑担忧的脸,摇了摇头。
“不,不能直接推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林府势大,直接拒绝,等于打他们的脸,平白树敌。而且,更容易引起他们的好奇和探究。”我走回桌边,手指轻轻敲着那张泥金帖子,“我们根基太浅,经不起林相府有心探查。虽然易容改装,又有玲珑阁和云韶苑做掩护,但若他们铁了心要查‘隐娘子’的底细,难保不会出纰漏。”
“那接?”玲珑更担心了,“姑娘,那可是林府!万一被认出来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我肯定地说,“我的易容术,加上你特制的药水,只要不是特别亲近熟悉之人贴身细查,发现不了。何况,林挽星从未见过我。林相夫人或许在宫宴上远远瞧过曾经的沈皇后几眼,但时过境迁,我又刻意改变了形貌举止,她认不出。”
“那姑娘的意思是?”
“婉拒,但要婉拒得漂亮,不得罪人,还要让他们觉得,是我们‘隐娘子’的规矩如此,并非针对林家。”我沉吟片刻,有了主意,“就说,我近期接诊已满,心神耗损,需闭关静修一段时日,研习医案,暂不接新诊。为表歉意,奉上‘悦容斋’特制的养颜蜜粉两盒,请林小姐闲暇试用,或可润泽肌肤。”
玲珑眼睛一亮:“这法子好!既全了林府颜面,又显得咱们有格调,不是轻易能请动的。那养颜蜜粉……”
“用我上次调配的‘玉容散’为基础,加一点点‘雪肌膏’的方子,分量减半,效果要比市面卖的好,但不及我们自用的。”我吩咐道,“装在‘悦容斋’最好的瓷盒里,务必精致。”
“明白!”玲珑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笑容,“我这就去回帖,再让人把蜜粉准备好,一并送去林府。”
“嗯,去吧。态度要恭敬,理由要充分。”我叮嘱。
玲珑拿着帖子匆匆出去了。
我独自留在房里,重新拿起那张被我放下的泥金帖子。
林挽星。
林挽月的妹妹。
真是……巧啊。
我救不了天下所有被疾病困扰的女子,但至少,我可以选择不救仇人的妹妹。
不是我心胸狭窄。
而是有些债,还没到还的时候。
用仇人家的钱,养自己的势,等将来连本带利讨回来——这感觉,似乎也不错。
只是,林府这拜帖,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。
涟漪,终究是荡开了。
“隐娘子”的名声,到底还是传到了林家人的耳朵里。
林挽月……她会怎么想?
以她那多疑善妒、掌控欲极强的性子,听说京城出了这么个神秘又医术高超的女医,连她妹妹都想请,而女医居然还“闭关”婉拒了……
她会觉得是巧合,还是嗅到什么不寻常?
我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属于“隐娘子”的、平淡无奇的脸。
眉眼温和,肤色微黄,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模样。
谁能想到,这张脸皮后,藏着的是昔日被废黜、被一杯毒酒赐“死”的沈皇后呢?
我轻轻碰了碰脸颊边缘,触手光滑,毫无破绽。
玲珑的手艺,加上系统出品的易容材料,天衣无缝。
但心里那根弦,还是悄无声息地绷紧了些。
林府,就像一只蹲伏在暗处的巨兽,哪怕只是它家最年幼、最无害的幼崽伸出爪子,轻轻碰了碰我的领域,也足以让我警醒。
风,似乎比刚才更急了些。
吹得窗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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