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徐安又去照拂青黛时,有那么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不是感动,更像是一种……荒谬的讽刺。
那个男人,赐下毒酒时毫不手软,如今人死了,倒惦记起她身边一个宫女的冷暖了。
是良心不安?
还是做给谁看?
听说林挽月掌了凤印,却夜夜独守空房时,我甚至轻轻扯了下嘴角。
她想要的后位,想要的恩宠,想要的独一无二,似乎都得到了。
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心里,究竟装着什么,怕是连他自己也未必清楚。
至于他胃口好不好,睡不睡得着……
与我何干呢。
那杯酒喝下去的时候,那个曾对他抱有最后一丝可悲期待的沈容隐,就已经死了。
现在坐在这里,喝着好茶,听着消息,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积蓄力量的我,是隐娘子。
是只为自己,只为在意的人,好好活着的沈容隐。
过去的爱恨痴缠,宫廷倾轧,皇帝贵妃,都像是上辈子看的戏本子。
情节或许还记得,但那揪心的痛,彻骨的恨,炙热的怨……都已经淡了,散了。
像这茶杯上的热气,看着还有形状,伸手一碰,就什么都没了。
“哦,对了。”玲珑像是想起什么,又道,“苏太妃那边递了信出来,说北境似有异动,戎狄部落不太安分,边境互市起了几次冲突,规模不大,但透着蹊跷。兵部似乎压下了消息,未立即上报。还有,林相近日与工部负责皇陵修缮的官员往来密切。”
我捻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北境?
皇陵?
这两个词,比之前所有关于宫廷内帷的消息,都更有分量。
苏太妃特意递出这样的消息,绝不会是无的放矢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点点头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心里那潭沉寂的水,却因这两块石子的投入,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。
不是为了旧人旧事。
是为了可能到来的变局,以及这变局中,或许存在的机会。
玲珑见我反应平淡,也不再赘,起身为我续了热茶,便安静退到一旁,整理起手边几份看似账本的册子。
我重新端起茶杯,看着清澈的茶汤。
水面上,倒映着窗外一片灰白的天空,和窗棂模糊的轮廓。
也倒映着我如今这张,与过去有四五分相似,却因刻意修饰和气质改变,而显得截然不同的脸。
这张脸,更美,更冷,也……更自由。
过去的沈容隐,困在深宫,心系一人,喜怒哀乐皆由他人。
现在的隐娘子,身在市井,心向山海,每一步都为自己而走。
那些消息里的人,皇帝,林挽月,甚至徐安……他们还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,上演着爱恨、猜忌、争斗的戏码。
而我,已经跳出来了。
跳到了更广阔的天地,呼吸着没有宫墙束缚的空气。
“玲珑,”我忽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清晰。
玲珑抬起头。
“我们手里现在能动用的现银,有多少?”我问,目光从茶杯移向她,清澈而冷静。
玲珑略一思索,报了个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