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柱子,咬牙站起来,走到场中。
接下来的,是枯燥到极致、也痛苦到极致的步法练习。
云手,圆场,碎步,花梆步……
每一个步法,玲珑都拆解成最基础的动作,一遍又一遍地教,一遍又一遍地纠正。
“云手,不是甩胳膊!腰要转,肩要随,手是领着气走的!”
“圆场,脚底下要稳!要轻!你是飘在水上的叶子,不是砸在地上的石头!”
“气息!注意气息!步子要和呼吸合上!一呼一吸,一步一动!”
她的要求严苛到变态。
一个简单的云手,我做了不下百遍,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腰胯转得像是生了锈,她才勉强点了下头。
然后是圆场,要求脚跟先着地,再过渡到脚掌、脚尖,行走时上身要稳,裙摆不能大幅晃动,要走出“行云流水”的感觉。
我绕着练功场,一圈一圈地走。
脚底板的水泡早就磨破了,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汗水流进眼睛里,辣得生疼,也顾不上擦。腰和腿的酸痛已经变得麻木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。
脑子里只剩下玲珑的声音,和那些动作的要领。
不能错。
不能停。
午时,有短暂的用饭和休息时间。
饭食很简单,一碗糙米饭,一碟没什么油水的青菜,一小块咸菜。但对我而,已是难得的美味。我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下去,感觉流失的力气回来了一点点。
饭食很简单,一碗糙米饭,一碟没什么油水的青菜,一小块咸菜。但对我而,已是难得的美味。我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下去,感觉流失的力气回来了一点点。
只有两刻钟的小憩,我靠在廊柱下,闭上眼睛,几乎立刻就睡了过去。但感觉只是刚合眼,就被叫醒,继续下午的训练。
下午是柔韧和体能。
压腿,下腰,开肩,踢腿……
每一项,都伴随着肌肉和韧带被强行拉伸的、尖锐的痛楚。
“压下去!腿要直!背要挺!”
“下腰!手去找脚!不许弓背!”
“踢腿!要高!要快!要有力!”
玲珑的声音像鞭子,抽打在我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神经上。
我咬着牙,按照她的要求,将腿压到几乎与身体平行,将腰弯到仿佛要折断,将腿踢到尽可能高。
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,身下的青砖很快洇湿了一小片。
身体在尖叫,每一寸肌肉,每一根韧带,都在抗议这种超出极限的折磨。
但我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痛吗?
痛。
但痛得实在,痛得清晰。
这痛楚,让我感觉自己是活着的,是在往上爬的,是在和过去的那个沈容隐,一点点割裂。
体能训练更可怕。
绕着练功场跑圈,蛙跳,鸭子步,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、折磨人的姿势。
肺像要炸开,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破喉咙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有好几次,我都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,再也爬不起来。
但看看周围。
那些年轻的舞姬,同样在训练,同样汗流浃背,同样脸色发白,但她们还在坚持。
再看看玲珑。
她就站在场边,面无表情地看着,手里的藤条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掌心。
她的眼神里,没有鼓励,没有同情,只有审视和评估。
仿佛在说:看,这就是你的极限吗?这么容易就到头了?
不。
不是。
我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,用疼痛刺激着几乎涣散的意志。
继续跑。
继续跳。
继续这无休止的、仿佛地狱般的锤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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