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分,每一秒,都格外难熬。
青黛不敢坐,也不敢离床太远,就跪在床边的地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容隐的脸,竖着耳朵,听着外面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
夜风越来越大,穿过破败的门窗,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,像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远处似乎有夜枭凄厉的叫声,划破寂静的夜空。
更远处,隐约传来宫中巡夜侍卫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
每一次脚步声靠近,青黛的心就提到嗓子眼,全身紧绷,连呼吸都屏住。
生怕那些侍卫心血来潮,拐进这鬼地方查看。
好在,那些脚步声每次都只是路过,没有任何停留。
这地方,果然晦气到连巡夜的侍卫都懒得过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可能一个时辰,也可能两个时辰。
青黛又冷又饿又怕,眼皮开始打架,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不行!
不能睡!
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,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。
她不能睡。
主子还等着救命。
柳太医他们……到底什么时候来?
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?
会不会……主子真的……
各种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,让她浑身发冷,比这破屋子里的寒气更甚。
就在她几乎要被恐惧和疲惫压垮的时候——
“吱呀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、木头摩擦的声响,从宫室的后窗方向传来。
青黛猛地一个激灵,瞬间清醒,心脏狂跳起来。
她屏住呼吸,瞪大眼睛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
那里是屋子最暗的角落,堆着一些破烂家具,窗户早已朽坏,只用几块破木板胡乱钉着。
只见其中一块木板,被从外面悄无声息地、极其缓慢地挪开了一道缝隙。
没有光透进来。
只有更深的黑暗。
紧接着,一道黑影,如同鬼魅,又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,从那狭窄的缝隙中,轻盈地滑了进来,落地无声。
青黛吓得差点叫出声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借着长明灯微弱的光,她勉强看清,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紧身衣裤、身形瘦削矮小的人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、在黑暗中格外清亮的眼睛。
那人落地后,迅速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屋内,目光在青黛和床上的“尸体”上停顿了一瞬,随即对窗外做了一个手势。
很快,又一个人,从窗口翻了进来。
这个人身形要高大一些,穿着普通的深色棉袍,动作虽然也轻,但比起前一个,明显少了几分灵动,多了几分稳重。
是柳太医!
青黛几乎要喜极而泣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她认得这身影!尽管他也用布巾蒙住了大半张脸,但那身形,那走路的姿态,她不会认错!
柳太医翻进来后,先对那个先进来的黑衣人点了点头,然后立刻看向青黛,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,也别动。
青黛用力点头,捂着嘴的手放下,指了指床边地上一个靠墙的角落。
那里,一个负责看守这里、实则早已偷懒躲着打瞌睡的老太监,正蜷在阴影里,发出轻微的鼾声。
柳太医和那黑衣人对视一眼,黑衣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滑到那老太监身边,抬手,快如闪电地在老太监脖颈某处轻轻一按。
老太监的鼾声戛然而止,脑袋一歪,彻底没了声响。
不是杀了,只是让他睡得更沉些。
青黛看得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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