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两个成年太监?她的手指被一根根粗鲁地掰开,手臂被扯得生疼,可她就是不松手,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用尽全身力气挣扎、哭喊。
“徐公公!徐公公!”她猛地转头,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徐安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。
“求求您!公公!求您开恩!”
她一下一下地磕着头,很快额头上就见了红,混着泪水尘土,看起来凄惨无比。
“主子……主子她就算有千般不是,也曾是这宫里的主子啊!她最后……最后走得这么不体面,求公公发发慈悲,让奴婢……让奴婢送主子最后一程吧!”
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,声音断断续续,却字字泣血。
“奴婢不敢求别的……只求能跟着去停灵的地方,给主子……擦擦身,换身干净衣裳,守她最后一夜……让她走得……稍稍体面一点点……就一点点……求您了,徐公公!”
她不再看那些动手的太监,只死死盯着徐安,一下又一下地磕头,额上的血痕越来越明显,染红了石板。
徐安始终垂着眼,面无表情。
但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,到底还是闪过一丝极轻微的波动。
他想起陛下离去时那仓皇踉跄的背影,想起殿内隐约传来的、压抑破碎的声响。
薄葬。
无需惊扰。
陛下是这么吩咐的。
可……
这宫女,哭得是真伤心。
地上那位……好歹,也曾是凤仪宫的主人,是陛下明媒正娶、曾并肩站在这宫墙之内的皇后。
如今落到这步田地,连最后一点身后哀荣都没有,用破草席卷了,像处理垃圾一样抬走……
徐安在心里,几不可察地,叹了口气。
他掀起眼皮,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几个还在试图拉扯青黛的太监。
年长太监接触到他的目光,动作顿了顿。
徐安几不可察地,几不可察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地,略微抬了抬下巴,又极轻微地,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。
年长太监是宫里的老人了,瞬间领会了那细微动作里的意思。
——别弄得太难看,差不多就行了。这宫女想跟,就让她跟去吧。一个废后的身后事,横竖无人理会,多个人少个人,谁又会在意?
年长太监心里有了数,手上拉扯的力道松了些,但脸上依旧是不耐烦的神色,尖声对还在磕头的青黛呵斥道:“行了行了!别磕了!磕死了也没用!宫里规矩就是规矩!”
他话锋一转,带着施舍般的嫌恶:“不过……看你也是个忠心的,倒是难得。罢了,咱家今日就当发发善心!”
他一挥手,制止了手下太监的动作。
“你要跟去停灵处守一夜?”他斜睨着额头流血、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青黛,“那地方阴气重,又偏又破,可不是什么好去处!你确定要去?”
青黛猛地抬起头,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,连连点头,声音哽咽:“去!奴婢去!谢公公!谢公公恩典!”
“哼!”年长太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“要去就赶紧起来!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碍事!耽误了时辰,可没人等你!”
他对另外两个太监使了个眼色。
那两个太监会意,不再去拉扯青黛,而是动作麻利地抖开那张破草席,铺在地上,然后一人抬头一人抬脚,将地上那冰凉僵硬的“尸体”抬起,放在了草席上。
动作依旧不算温柔,但至少,没有刻意折辱。
青黛眼睁睁看着主子被放在那肮脏的草席上,心像被针扎一样疼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几乎咬出血来,才抑制住再次扑上去的冲动。
她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必须忍。
年长太监指挥着,两个太监将草席两边一卷,再用草绳草草捆了两道,一个简易的、甚至可以说是侮辱性的“尸裹”就完成了。
他们将卷好的草席抬起,一前一后,就要往院外走。
“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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