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几乎要为他这“仁慈”鼓掌了。看,多体面,还给我留了全尸,没让我上刑场,没让我被赐白绫(据说那死相不太好看),而是给了毒酒,让我能“体面”地走。
真是……皇恩浩荡啊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青黛的抽泣声都停了,像是被这最终的判决吓住了,连哭都忘了。
风似乎也停了。
只有那“钦此”的余音,似乎还在每个人耳边嗡嗡作响。
萧凛念完了。
他拿着圣旨的手,缓缓垂下,目光却并未从圣旨上移开,而是依旧落在那些朱红的字迹上,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。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,下颌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似乎在等。
等我听完这最终的判决,会有什么反应。
崩溃?哭喊?咒骂?还是最后的、歇斯底里的质问?
我没有。
我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,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。垂着眼眸,看着地面,仿佛刚才听到的,不是自己的死刑判决,而只是一段与己无关的、枯燥的经文。
时间,再次凝滞。
每一息都像在油锅里煎熬,尤其是对旁观者而。
徐公公端着托盘的手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青黛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,像是下一刻就要晕过去。
萧凛终于抬起了眼。
他的目光,从圣旨上移开,重新落回我身上。那目光很沉,很深,里面翻涌着许多复杂的情绪,有审视,有探究,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紧绷。
他在等我最后的反应。
我感受到了他的目光。
也感受到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是时候了。
该给这场戏,画上一个看似圆满的句号了。
我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目光平静,掠过他手中那卷刺目的明黄,掠过他紧绷的下颌,最终,对上他的眼睛。
他的眼睛很深,像不见底的寒潭,此刻正倒映着我平静无波的脸。
我看着他,看了大约两三息的时间。
然后,我动了。
不是崩溃,不是质问。
而是双手缓缓抬起,在身前交叠,掌心向上,然后,深深地拜伏下去。
额头,触及冰冷粗糙的石板地面。
触感冰凉,带着尘土的味道。
我的声音,在这片死寂中响起,清晰,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恭敬:
“臣妾——”
我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又似乎只是例行公事般的停顿。
“领旨。”
“谢恩。”
四个字。
礼数周全,无可挑剔。
无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