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下“清秽散”三个字时,我笔尖微顿。
这方子,并非来自系统直接奖励,而是我结合初级医术、灵泉边签到得来的一本残破毒经、以及自己多次用灵泉药材试验后,琢磨出来的。效果不敢说多神奇,但应对一些民间或南疆的混合毒素,确有奇效。柳太医痴迷医术,尤其是偏门、疑难杂症,这方子送他,比送金银更能投其所好。
当然,也有私心。柳太医医术高明,人脉或许不广,但在医者圈子里,总有些门道。这份解毒方,既是报答,也是一份“善缘”。将来我若以新身份归来,需要用到医术或相关人脉时,这或许是一条线。
信很短,几行而已。
我放下笔,吹了吹未干的墨迹。墨色淡,干得快。
“青黛,拿那个小竹筒来。”我吩咐。
青黛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、手指粗细的竹筒。这是我之前让她准备的,两头有节,中间挖空,筒口用软木塞塞住,木塞周围还涂了一层防水的蜡。本是用来分装一些珍贵药粉的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我将草纸仔细折好,又从旁边拿出另外两张提前写好的纸。一张是调理头风的方子,用药、剂量、煎服方法,甚至饮食禁忌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另一张,就是“清秽散”的配方和详细的炮制、使用说明。
三张纸叠在一起,卷成细卷,小心塞进竹筒。
塞紧软木塞,按了按,确保牢固。
然后,我拿起桌上那半截用来封火漆的小蜡烛头——这也是之前剩下的。就着油灯点燃,蜡油滴滴落在木塞与竹筒的接缝处。
蜡油很少,只勉强覆盖了一圈。
但够了。这蜡封主要是做个记号,表示未被开启过。真遇到水,这层薄蜡也挡不住。
“主子,这个……”青黛看着我做完这一切,忍不住低声问,“要怎么给柳太医?常公公已经走了,而且他……”他是个哑巴,传递物件或许还行,但这等需要口信交代的东西,恐怕说不清楚。
“不用交代。”我打断她,将尚有微温的竹筒递给她,“你拿着。稍后……等外面乱起来,你若看到常公公,或者任何可能是苏太妃那边的人靠近,就悄悄把这个塞给他。不用说别的,他自然知道该给谁。”
这是最危险的一环。
没有任何直接、安全的传递渠道。只能靠混乱中短暂的一瞥,一个不起眼的动作。
青黛的手微微发抖,接过那小小的竹筒,像捧着烧红的炭。“要是……要是没机会给,或者给错了人……”
“那就毁掉。”我看着她,语气平静无波,“如果情况危急,你就把它扔进火里,或者踩碎,扔进井里。总之,不能落在旁人手里。尤其是那张‘清秽散’的方子。”
柳太医冒险帮我,我给他留方子报答,这是私谊。但若这方子落入有心人手中,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,甚至杀身之祸。我不能害他。
“可是……”青黛眼圈又红了,“这是主子您的心意,也是报答柳太医的恩情,若是送不到……”
“青黛,”我按住她的肩膀,看着她的眼睛,“听我说。送到,是缘分,是柳太医应得的报答。送不到,是天意。我与柳太医之间,恩情记在心里,不在这一张纸上。明白吗?”
重要的不是这竹筒能否送到。
而是我做这件事的心意,和我为“送不到”做的准备。
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。剩下的,交给老天,交给青黛的机警,也交给苏太妃那边的人是否够快、够稳妥。
青黛看着我沉静的目光,用力点了点头,将小竹筒紧紧攥在手心,然后小心地塞进袖袋深处。“奴婢记住了。有机会,一定送到。没机会……就按主子说的办。”
我微微颔首。
目光落在桌上那点将熄未熄的蜡烛头上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。
柳文石……
想起他清瘦严肃的脸,想起他提起疑难杂症时眼中闪过的光,想起他将那包“假死药”递给我时,欲又止,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他说:“娘娘,这药凶险,服下后气息脉搏近乎断绝,与真死无异。需得有人七日后,以金针渡穴,辅以百年野山参吊命,方能回魂。其中若有半分差池,便是……真的大罗金仙也难救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。先生赠药之恩,容隐铭记。”
他沉默片刻,才道:“那野山参……极为难得,便是宫里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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