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一分一秒过去。
碗里的水,依旧清澈。
那张绢纸,也依旧是空白一片,静静地躺在碗底。
青黛忍不住抬头看我,嘴唇动了动,眼里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。
我抬手,轻轻按在她冰凉的手背上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心里却想:可千万别是普通清水啊苏太妃,我这清洁液要是没用,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就在这念头刚闪过——
碗底那张绢纸上,靠近边缘的地方,突然,极其缓慢地,渗出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无色的痕迹。
紧接着,那痕迹像是被水化开的墨,又像是被唤醒的幽灵,迅速蔓延开来。
淡褐色的字迹,一个接一个,清晰地从原本空无一物的绢纸上浮现出来。
笔画清晰,力透纸背,是苏太妃的字迹。
我和青黛同时凑近。
碗口不大,我们俩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目光,紧紧锁住那些逐渐变得清晰的文字。
“午后,帝亲临,鸩酒。计划启动,万事俱备,保重。”
短短两行字。
十七个字。
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铁钎,烙进我的眼里。
午后。
帝亲临。
鸩酒。
果然。
狗皇帝,还真要亲自来“送”我最后一程。
是怕我死得不够透?
还是想亲眼看着他曾经的皇后,如今像条狗一样,喝下他亲赐的毒酒,了结在他手里?
我扯了扯嘴角。
想笑。
居然还真有点想笑。
看,我猜得多准。
连他这点虚伪的、残忍的“亲临”姿态,都猜得分毫不差。
“娘、娘娘……”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,抖得不成样子,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,“午后……午后!陛下要来……鸩、鸩酒!我们……我们怎么办……”
她到底年纪小,再忠心,再坚韧,真到了生死关头,直面“鸩酒”和“皇帝亲临”这种字眼,恐惧还是冲垮了理智。
我没立刻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行字,看着它们在水中完全显现,然后,颜色开始慢慢变深,又逐渐有要化开、淡去的趋势。
这种隐形药水写的字,遇水显形,但时间长了,或者离开药水,字迹又会再次模糊、消失,甚至可能破坏绢纸本身。
我伸出手,用指尖,极轻地,拂过那“鸩酒”两个字。
冰凉的触感。
带着水意。
也带着……死亡的腥气。
“挺好。”我说。
声音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点……终于来了的释然?
青黛猛地抬头看我,眼睛通红,满脸的泪水和难以置信,仿佛我在说什么疯话。
挺好?
哪里好了?!
娘娘是不是吓傻了?!
我没理会她惊恐的眼神,手腕一翻,从灵泉空间里取出一个火折子——这也是签到得来的小玩意儿,比这个时代的火折子好用得多,防潮,一吹就着。
“嚓”一声轻响。
橘红色的火苗亮起,在昏暗的屋内跳跃。
我捏着那张绢纸的一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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