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,咚咚,咚……
声音在空旷的佛堂里回响,带着令人心焦的单调。
敲到佛龛正下方靠里的位置时,我的手腕已经酸得快要抬不起来。这里的灰尘积得最厚,每敲一下,都有细小的灰尘簌簌扬起,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下飞舞。
我耐着性子,一块砖一块砖地敲过去。
忽然,青黛那边,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小姐,”
她声音很轻,带着点不确定,“你听这块……”
我立刻凑过去。
青黛用木棍,再次轻轻敲了敲她面前那块地砖。
咚。
声音似乎……有点点不同?
比起周围地砖那种沉实到底的闷响,这一声,尾音似乎略微有那么一丝丝的空?
或者说,不那么“实”。
极其细微的差别。
如果不是我们这几天夜夜重复这枯燥的动作,耳朵几乎已经对正常地砖的声音形成了记忆,恐怕根本听不出来。
“再敲敲旁边那块。”
我压低声音,心口砰砰直跳。
青黛敲了敲紧挨着的另一块。
咚。沉闷结实。
咚。沉闷结实。
她又敲回原来那块。
咚。那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微弱的空响感,又出现了。
不是错觉!
我们俩在黑暗中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的激动和紧张。
我接过木棍,自己又仔细敲了几遍。
没错,就是这块砖!
它下面的声音,和周围的确实有极其细微的差别!如果不是刻意对比,几乎无法分辨。
“是这里吗,小姐?”
青黛声音发颤。
“试试看。”
我放下木棍,拿起那根磨尖的粗铁丝。
灰尘太厚,几乎把砖缝都填满了。我小心地用铁丝尖端,一点点刮开砖缝边缘的陈年灰垢。
青黛帮我举着一小截偷偷藏起来的、昏暗的蜡烛头,烛光如豆,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。
刮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清理出一小段砖缝。
我试着将铁丝尖端插进缝隙,试探着往里捅了捅,又轻轻往上撬了撬。
纹丝不动。
砖块像是长在地上一样。
“是不是卡住了?”
青黛小声问。
“可能下面有卡扣,或者太沉了。”
我额头上冒出了细汗,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。
我换了个角度,又试着撬了几下,还是不行。砖块沉重得超乎想象,根本不是我们两个饿了几顿的弱女子能轻易撼动的。
“小姐,你看这儿!”
青黛忽然指着砖块靠近佛龛底座的那一侧边缘。
我凑近看去。
在厚厚的灰尘下面,砖块与佛龛底座相接的角落,似乎有一道极浅的、被灰尘填满的凹槽,形状有点奇怪,不像自然磨损。
我用指尖小心地抹开那片灰尘。
借着微弱的烛光,勉强能看到,那似乎是一个浅浅的、刻在砖石上的印记。
不是文字。
像是一个……有点扭曲的、抽象的图案?
或者是一个特殊的缺口?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青黛疑惑。
我盯着那模糊的印记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机关……
启动机关的东西,往往寻常,就藏在眼皮底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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