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,有青黛在。
这冰冷冷的深宫里,总算还有一点真实的暖意。
她独自坐在石凳上,寒风卷着雪沫,一阵阵往身上扑。膝盖的刺痛和麻木感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,从骨头缝里透出来。
但精神却奇异地亢奋。
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着,节奏很快。
是后怕。
如果今天没有系统,如果她认不出那布料,如果没有幻影粉制造震慑……她现在会是什么下场?一杯毒酒?三尺白绫?还是直接被打入更黑暗的牢狱,受尽折磨而死?
光是想想,就让人不寒而栗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难以喻的兴奋,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还有一丝……隐秘的快意。
她赢了。
在几乎必死的局里,她凭借那点微末的“外挂”和自己的急智,撕开了一条生路。还把高高在上的林贵妃扯下了水,让她也吃了瘪,折了臂膀。
虽然代价是三个月的份例,和皇帝那意味深长、暗含警告的一瞥。
但,值了。
这让她清晰地认识到,在这吃人的地方,一味隐忍退让,换不来生存,只会换来更快的消亡。想要活下去,活得有点人样,就得争,就得斗,就得把伸过来的爪子,狠狠剁掉!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这双因为常年劳作、沾了泥土而不再细嫩的手。指尖还有些冻疮的痕迹。
就是这双手,今天差点挖开自己的坟墓,却也亲手,把想埋她的人,推了一把。
“呵。”
她低低地笑了一声,没什么温度。
路还长着呢。
林挽月只是第一个跳出来的。这后宫,这朝堂,想她死的人,恐怕不止一个。还有那个坐在龙椅上、心思难测的皇帝……
今天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,里面的探究和复杂,她可没漏看。
他对她起了疑心,或者说,是更深的好奇。
这不是什么好事。
被一个帝王“好奇”,往往意味着更多的关注,也意味着……更多的危险。
必须尽快强大起来,攒够离开的资本,或者……足以自保、甚至反击的资本。
“娘娘!热水好了!”
青黛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盆,小心翼翼地从厨房出来,放在她脚边,“您快泡泡,驱驱寒!”
沈容隐收回思绪,脱下早已湿透冰冷的棉袜,将冻得通红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。一股暖意从脚底升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,让她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。
“你也去泡泡,用剩下的水就行,别浪费柴火。”
她吩咐道。
“哎,奴婢等会儿再用。”
青黛蹲在旁边,看着她泡脚,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,“娘娘,您说……陛下他最后那句话,是什么意思啊?‘你变了许多’……听着怪怪的。”
沈容隐撩水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能什么意思?”
她垂下眼睫,看着盆中晃动的热水,语气平淡,“觉得我不像以前那么逆来顺受,任人宰割了呗。”
或许,还觉得她变得有些陌生,有些……超出掌控了。
“那……是好事还是坏事啊?”
青黛有点担忧。
沈容隐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老实说。
君心难测。尤其是一个心思深沉、惯于权衡的帝王的心。
但无论如何,她不会再变回从前那个沈容隐了。
那个相信帝王有情、相信家族可靠、相信只要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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