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栽赃?构陷?”
林挽月几乎要冷笑出声,声音尖刻,“证据呢?沈容隐,空口白话谁都会说!你说是栽赃,那你说,是谁栽赃?为何栽赃?又是如何越过冷宫守卫,将这邪物埋入你院中佛堂之下?你倒是说个清楚明白!”
沈容隐没有看林挽月,她的目光,始终锁在萧凛身上。她知道,此刻唯一能决定她生死的,只有眼前这个男人。她必须抓住他心中哪怕一丝的疑虑,哪怕一毫的动摇。
“臣妾不知栽赃者是谁,亦不知其具体如何行事。”
沈容隐缓缓说道,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发沉,却依旧清晰,“但臣妾知道,凡行栽赃陷害之事,必留破绽。此物,便是破绽。”
她顿了顿,在众人或惊疑、或嘲弄、或不解的目光中,抬手指向那桐木盒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请陛下,细看那布偶身上,所着‘龙袍’之布料。”
布料?
众人都是一愣,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那邪物小人身上。那小人身上,确实粗糙地“穿”着一件用明黄料子裁出的小小“衣袍”,针脚歪斜,但颜色确实是宫中禁用的明黄,还绣着模糊的龙纹。
“布料有何不妥?”
萧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但目光却随着她的话,也落向了那“龙袍”。
沈容隐深吸了一口气,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触碰到那个冰凉的小玉瓶。心跳如擂鼓,但她面上神色不变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技艺者的专业审视:
“陛下明察。臣妾未入冷宫前,也曾掌理宫务,对宫中各项用度规制,略知一二。宫中明黄绶锦,乃御用之物,分有数等。陛下常服、朝服、吉服所用,织造局皆有定例,纹样、质地、光泽皆有不同。即便是不堪再用、裁撤下来的旧料,内务府亦有严格登记,或赏赐,或焚毁,绝无流落在外、更无流入冷宫废妃手中的可能。”
她的目光,如同最精密的尺子,划过那小人身上的“龙袍”:“而此物所用明黄料子,乍看颜色近似,但陛下细观其经纬、光泽、以及……边缘因年深日久而特有的细微磨损与褪色方式。”
她微微抬起下巴,声音在风雪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“此料,绝非近十年内宫中织造局所出。其纹样模糊,龙形粗糙,更似……前朝旧制。且其质地,并非陛下及皇子所用之顶级云锦或库缎,倒像是……某些祭祀场合所用、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穿戴的特定礼料,经特殊熏染做旧而成。”
她每说一句,萧凛的眉头就蹙紧一分,目光也越发锐利,死死盯着那小小的“龙袍”。
林挽月心中猛地一突,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,她强自镇定,尖声道:“你休要在此故弄玄虚,混淆视听!什么前朝旧制,什么祭祀礼料!分明是你心怀怨恨,不知从何处弄来这禁忌之物,行此大逆不道之举!如今被揭穿,便想用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搪塞陛下!”
沈容隐终于转头,看了林挽月一眼。那目光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怜悯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她重新看向萧凛,声音沉稳:
“臣妾所是真是假,陛下圣明,一观便知。亦可以传召内务府掌管库缎、熟悉前朝旧例的管事,或是司礼监擅长鉴别古物的老太监,一同验看。此布料来历蹊跷,绝非臣妾一介久居冷宫、与外隔绝的废妃所能得。此为其一破绽。”
她顿了顿,迎着萧凛越来越深沉难测的目光,继续道:“再者,陛下不妨想想,若真是臣妾行此大逆之事,为何要将如此紧要的‘证物’,埋于自己院中佛堂墙角,一处并不算十分隐蔽、甚至可能被日常打扫或修缮波及之地?而非更隐秘的所在?此不合常理,乃其二疑。”
萧凛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容隐,又缓缓将目光移向徐公公手中那打开的盒子。胸中翻腾的怒火依旧在灼烧,但沈容隐这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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