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早已被这阵势吓得瘫软在地,被两个粗使嬷嬷按住,瑟瑟发抖,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,却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哭出声,只是绝望地看着跪在院中的沈容隐。
沈容隐依旧跪得笔直。风雪落在她的发梢、肩头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,她也恍若未觉。她的目光,甚至没有跟随那些搜查的人望向佛堂,而是依旧平静地、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淡然,看着不远处面色铁青、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的萧凛。
时间,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只有佛堂内传来的、越来越接近某个特定位置的翻找声,和呼啸的风雪声交织。
突然——
“找到了!陛下!这里!墙角砖石下,有东西!”
佛堂内传来侍卫一声短促而激动的低呼!
所有人的心,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
萧凛瞳孔骤缩,猛地看向佛堂门口。林挽月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又迅速压下,换上更甚的“震惊”与“愤怒”。
两名侍卫快步而出,其中一人手中,捧着一个巴掌大小、沾满泥土、颜色暗沉发黑的桐木盒子。那盒子样式古朴,边角已有磨损,透着一股年深日久的陈旧与阴森感。
侍卫将木盒高举过头,跪呈到萧凛面前。
徐公公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,看了一眼萧凛。萧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下颌线绷得死紧,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开。”
“是。”
徐公公应声,用有些颤抖的手指,拨开了那看似简单、实则暗扣精巧的盒栓。
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盒盖,被缓缓掀开。
一股混合了泥土腥气、陈年霉味和某种难以喻的、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,瞬间弥漫开来。
盒内,铺着一块暗红色的、早已褪色发黑的旧绸。绸布之上,静静地躺着一物——
那是一个用明黄缎子粗糙缝制而成的小小人形,约莫巴掌大小,有头有身,有四肢。人形身上,赫然“穿”着一件用更细腻的明黄料子精心裁出的、绣着模糊龙纹的“衣袍”!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这“小人”的心口、额头、四肢关节处,深深地扎着足足七根细长、闪着寒光的银针!针尖没入布料,针尾在昏暗的天光下,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。
而在那小人背后,用暗红近黑的、干涸的疑似朱砂的痕迹,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模糊难辨的字迹,依稀可辨是某种生辰八字,以及恶毒无比的诅咒之语!
“巫蛊……真的是巫蛊!还、还穿着龙纹……”
有胆小的妃嫔已经吓得掩口低呼,几乎站立不稳。
萧凛的视线,在触及那明黄“龙袍”和心口银针的刹那,猛地凝固!随即,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混杂了被触犯天威的暴怒、对巫蛊本能憎恶、以及某种更深层的、仿佛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冰冷刺痛,轰然炸开!他周身的气势骤然变得极其恐怖,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冻结、碎裂!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,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,死死钉在了依旧跪在雪地中、从始至终平静得异常的沈容隐身上。
那目光里的寒意,比这腊月的风雪,凛冽千倍、万倍。
他开口,声音嘶哑,却字字如冰,砸在沈容隐的耳膜上:
“你,有何话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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