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一个人……真的会做出此等阴毒之事吗?
不!皇室铁律,证据面前,不容私情!尤其涉及巫蛊,宁可错杀,不可错放!他绝不容许父皇晚年的悲剧,在他治下的后宫重演!
“砰!”
冷宫那扇本就虚掩的破旧宫门,被领头的侍卫毫不客气地一把彻底推开,撞在里面的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震落下簌簌的灰尘和积雪。
萧凛脚步不停,径直踏入院中。
风雪随着敞开的门户灌入,卷起地上的雪沫。然而,预想中的破败脏乱并未扑面而来,院中的景象,让所有跟随而入的人,包括满腔怒火的萧凛,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瞬。
院子依旧简陋,青砖破碎,屋舍低矮。但与他处冷宫或想象中的污秽杂乱截然不同,院落里竟透着一种奇异的……整洁与规整。
积雪被扫到了墙根,露出干净的地面。西墙角那株老梅,虬枝上积雪半融,殷红的花苞在风雪中颤巍巍地绽放,幽冷的暗香浮动。檐下柴火码放整齐,窗纸虽然发黄,但糊得严实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一角,那几垄被低矮石条简单围起的小小菜畦,墨绿色的菜苗在雪中挺立,绿得刺眼,绿得……生机勃勃。
这一切,都与“巫蛊”、“阴毒”、“废妃”这些字眼格格不入。
萧凛的目光,如同冰锥,迅速扫过院中每一个角落,最后,死死钉在了院子中央。
那里,摆着两个简陋的石凳。其中一个石凳上,安静地坐着一个身影。
沈容隐。
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,外面罩着那件他见过的、灰扑扑的粗布夹袄,乌发简单绾起,插着那根简陋的木簪。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石凳上,背脊挺直,微微低着头,手里似乎拿着一本什么旧书(其实是签到获得的《棋谱残局》的封皮伪装),正在专注地看着。仿佛全然没有听到外面巨大的喧哗和推门声,也没有看到这突然涌入的、黑压压的、充满了肃杀之气的人群。
风雪在她身边飞舞,几片雪花落在她的发梢和肩头,她也恍若未觉。
这份异常的平静,在这剑拔弩张、山雨欲来的时刻,显得如此诡异,如此……刺目。
萧凛胸中翻腾的怒火,在这一刻,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击了一下——是惊愕于她此刻的镇定?是愤怒于她的“故作姿态”?还是那丝该死的、不合时宜的、“她怎么还能如此”的荒谬感?
林挽月也看到了沈容隐,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得色,随即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和“痛心”,对萧凛道:“陛下您看!她、她竟还如此安坐!可见是心里有鬼,还是根本未曾将陛下、将宫规放在眼里!”
萧凛没有理会她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风雪中静坐的身影,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,周身散发的低气压,让整个院落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几分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千斤重的威压和冰渣般的寒意,一字一句,砸在寂静的院落里:
“沈氏,你,可知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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