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太医已经明白了她的全部意图,心中凛然,面上却愈发恭顺:“娘娘圣明。此计……确是万无一失。只是……”
他露出些许为难,“冷宫毕竟偏僻,若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‘证物’放入,并确保能被‘恰好’发现,还需仔细筹划,寻个合适的时机和……执行之人。”
“这个你不必操心。”
林挽月淡淡道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,“本宫自有安排。冷宫那边,也不是铁板一块。总有几个不得志、想找门路的。你只需将东西准备好,要‘像’,要‘毒’,要让人一看,就知是冲着本宫,甚至冲着皇上、冲着国本来的!至于时机……”
她眼中算计的光芒明灭不定。
“皇上刚去过冷宫,无论缘由为何,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踏足。但那边,经此一事,恐怕也会有所‘惊动’。我们就给她几天‘安稳’日子,让她放松警惕。然后……”
她微微眯起眼,像是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、血腥而美丽的画卷。
“就在皇上为北境军饷之事烦心,本宫父亲又在朝上提及立后,皇上心情最是烦躁不耐的时候……让那‘脏东西’,自己露出马脚!”
柳太医深吸一口气,知道此事已定,再无转圜。他躬身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:“微臣明白。东西……三日内可备好。皆是宫外寻来的古旧邪物,刻痕模糊,难以追查源头。咒文也会仿照前朝禁术,恶毒无比。放置的地点……微臣建议,就在她寝榻之下,或日常惯用的物件之中,如此,方能坐实其罪。”
“好。”
林挽月满意地点点头,从腕上褪下一只通体碧绿、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,随意丢在柳太医面前的矮几上,“此事若成,你便是本宫,是林家的头号功臣。太医院院判之位空缺已久,也该有个‘自己人’坐上去了。”
柳太医眼中掠过一丝灼热,迅速叩首:“谢娘娘厚恩!微臣定当竭尽全力,为娘娘分忧,绝不让娘娘失望!”
“去吧。”
林挽月挥了挥手,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行事小心,干净些。”
“微臣告退。”
柳太医将翡翠镯子小心翼翼收入怀中,又行了一礼,这才低着头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殿,身影很快融入帘外更深的黑暗里。
寝殿内,重新只剩下林挽月一人。
她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里,脸上方才的冷静与狠厉渐渐褪去,浮现出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,是一种近乎亢奋的、扭曲的期待。
沈容隐……
这次,本宫看你还怎么逃!
皇上最恨巫蛊,一旦“人赃并获”,任你有通天的手段,任皇上对你还有一丝半点的“好奇”,也绝无生理!到那时,你不死,谁死?你背后的沈家残部,也一个都别想跑!
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沈容隐被拖出冷宫,百口莫辩,在帝王的盛怒和“铁证”面前凄厉惨死的模样;看到了自己凤冠霞帔,一步步踏上那至高后位的风光无限。
深夜的昭阳宫,静得只能听到更漏声和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。
然而,一张针对沈容隐的,远比毒酒更为恶毒、更为精密、也更为致命的罗网,已然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被悄然编织,只待时机成熟,便会无声落下,将她彻底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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