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卖“药”的采买杂役和经手的小太监,被漱玉寻了个由头,狠狠打了一顿,远远发配到了最苦最累的皇家陵寝去当差,这辈子估计是回不来了。而秋棠,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清晨,被人发现“失足”跌进了凤仪宫后花园结着薄冰的荷花池里,等捞上来时,早已没了气息。上报的是“久病恍惚,意外身亡”。
一场风波,看似以两个微不足道的奴才和一个“不守规矩”的宫女的性命,被悄然压下。
白云观的大师悄悄进宫做了法事,林挽月自己觉得似乎心安了些,夜里能睡稳了。但对冷宫,对沈容隐,她心里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。经此一事,她虽然恨毒了沈容隐,但也更觉得那冷宫邪门,沈容隐诡异。在没有万全把握、能一击必中、且不沾惹自身的情况下,她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。
“且让她再多活几日。”
林挽月抚摸着腕上新得的羊脂玉镯,眼神冰冷,“本宫倒要看看,她能在那鬼地方,撑到几时。来日方长,总有收拾她的时候。”
消息,通过那条隐秘的、由周婆子串联起来的渠道,几经辗转,终于像一滴渗入地下的水,缓慢地传递到了冷宫。
当青黛再次“偶遇”周婆子洒扫,从她近乎耳语的咕哝中,拼凑出“凤仪宫死了个不守规矩的丫头”、“说是自己乱用药”、“贵妃娘娘好像请了大师静心”这些零碎信息时,我们便知道,我们的“回礼”,对方虽然未必完全清楚来历,但确实收到了,并且,产生了一些我们期望的效果。
“小姐,秋棠死了……是被灭口了吗?”
青黛回来后,脸色有些发白,小声问我。
“大概吧。”
我坐在窗边,望着外面开始凋零的草木,声音平静,“林挽月那样的人,不会容许任何可能泄露她秘密、或者让她觉得‘不祥’的人活着。秋棠只是开始觉得精神不济,就被处理了。若是她知道秋棠接触过‘梦魇砂’,恐怕会死得更快,更悄无声息。”
“那……贵妃她会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?”
青黛更担心这个。
“怀疑肯定有。但她找不到证据,而且她自己也心虚,怕沾上‘邪祟’。”
我转过头,看着青黛,“经此一事,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明目张胆地来冷宫找茬,或者用这种容易留下把柄的阴毒手段了。她会更谨慎,但也更恨我们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算是安全了?”
青黛眼中露出一丝希冀。
“安全?”
我轻轻摇头,“不,只是暴风雨来临前,短暂的可疑平静罢了。她不会罢休的。而我们,需要利用这段平静,变得更强大,准备好迎接下一场,可能更凶险的风暴。”
暂时的退却,从来不是为了放弃,而是为了积蓄力量,准备更狠毒的下一击。
我和林挽月之间,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这一点,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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