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微的声音,几乎被呼啸的风声掩盖。
我猛地屏住呼吸,侧耳。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又来了。是水珠滴落的声音,带着一点空旷的回响,在这死寂的破屋里格外清晰。
声音……是从外面传来的。
我撑着虚软的身体坐起来,扶着冰冷粗糙的土墙,挪到那扇关不严实的破木门边,轻轻拉开一条缝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院子里比屋里更亮些,惨白的月光铺在荒草和断垣上,一片凄清。记忆里,院子东南角,好像有一口……枯井?
原主的记忆模糊不清,只隐约有个“枯井”、“没水”、“晦气”的印象。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水声执着地传来,方向正是那口枯井。
枯井……怎么会有水声?
是风穿过井道的呜咽?还是我饿得出现了幻听?
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喉咙像着了火,胃里的灼烧感更强烈了。那持续不断、清晰可辨的滴水声,对我此刻的状态而,有着致命的诱惑。
万一呢?万一里面有点渗水,哪怕一点点……
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和疑虑。我吸了口气,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,踏进了院子。
冷风瞬间打透身上单薄的旧衣。我瑟缩了一下,裹紧自己,一步一步,朝着月光下那口半掩在枯草后的、黑黝黝的井口挪去。
井台是粗糙的石头垒的,摸上去冰凉刺骨,石缝里长着深色滑腻的苔藓。我双手撑住井沿,小心地探出上半身,朝下望去——
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月光只能照亮井口附近一点点长满青苔的湿滑井壁,再往下,是深不见底的黑。
但那“滴答”声,真真切切,就是从这片黑暗深处传来的,甚至,我仿佛还嗅到了一丝极淡的、清冽湿润的气息。
鬼使神差地,我朝着那幽深的井口,伸出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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