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那句话落下,廊下几个人都没立刻接。
王德福盯着清单上的尚衣局收印,拂尘柄在掌心转了半圈,脸色越压越沉。
“王妃,这事明日再呈御前,稳些。”
苏浅却把那张清单推回封匣旁。
“明日呈清单。今晚先验一样东西。”
王德福眼皮一跳,“又验?”
春花抱着账匣往后缩了缩,“王公公,您别怕,阁主每回说验东西,倒霉的多半都不是您。”
王德福瞪她,“杂家谢谢你这句宽心。”
苏浅看向案边那只单独封着的匣子。
“太子幼年病案那块假封皮,重新调出来。”
王德福这回没立刻动。
“王妃,那东西沾了皇嗣二字。陛下才吩咐过,病案不得私查,不得外传。”
苏浅抬眼,“我不碰字,我碰纸边。”
王德福皱着眉,“纸边也在封皮上。”
“那就当着你、严嬷嬷、周医官的面验。只验纸料新旧、夹层厚薄、药粉残味。封皮上的字,用白帕盖住。”
严嬷嬷拐杖点在石砖上。
“验封皮新旧,不算私查病档。陛下禁的是病案内容,没禁伪证来源。”
王德福看了她一眼。
严嬷嬷面色平稳,“老奴这话,敢在御前再说一遍。”
王德福吐出一口气,“行。杂家陪你们疯这一回。先说好,谁敢念那五个字,杂家把谁嘴封上。”
春花立刻闭嘴,还伸手在自己唇上一划。
“奴婢这嘴今日归账匣管。”
封匣很快被取回。
王德福亲自拆外封,每揭一层都报封印,秋月在旁边记,周医官提着药箱赶来,衣袖还带着药气。
“王妃,九千岁那边刚睡下,您这里又开验?”
苏浅把白帕递过去,“不惊动他。你只看粉。”
周医官看见匣中封皮,先把眼睛挪开。
“下官只验物,不看字。”
春花把一方干净白帕盖上去,正好遮住封面中间,只露四边和折口。
“这样成吗?字被盖住了,连它自己都不好意思出来。”
王德福没好气,“你少替字说话。”
苏浅净了手,用帕子垫着两指,沿封皮右下角轻压了一下。
纸边硬,外层薄,内里却有点虚厚。
她换了角度,又按折口。
“这里厚了半厘。”
秋月凑近看,“外层纸面平,内层鼓。像夹过薄粉纸。”
王德福立刻抬笔,“只写所见,别写像。”
苏浅点头,“写,封皮边角内层较厚,疑有夹层痕。”
王德福笔尖停了停,“疑字好。”
王德福笔尖停了停,“疑字好。”
周医官取银针轻挑折口灰粉,放到白瓷片上,又嗅了嗅。
“麝墨有。防潮香粉也有。还有些草木灰味,极淡。”
苏浅垂眼,袖中帕子压住封皮边角。
医药空间里,纤维残留被迅速分层,几行结果落在她脑中。
麝墨。
防潮香粉。
少量紫苏灰。
衣料防虫药。
她没有立刻开口,只把帕子收回,指腹在袖中轻轻一捻。
“周医官,草木灰里有紫苏味吗?”
周医官重新验了一遍,眉心压起。
“有一点。下官不敢断来处,但防潮香粉与尚衣局衣箱里常用那类相近。”
王德福抬头,“相近?”
周医官很谨慎,“只能写相近。宫里几处库房也用防潮香粉,可衣箱用得更重。”
春花已经把账匣打开。
“这就巧了。”
王德福一看她抽账,额角发紧,“你又从哪儿算来的?”
春花把一张采买账摊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