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被新漆盖住的铜扣松开,露出里面窄小的旧孔。
王德福抱着旧匣,吸了口气,“这就是内锁孔。”
春花把笔拍在账册上,“好,外头新锁挡门,里头旧孔藏着,账上还写兰台废门。总管,贵局业务挺杂。”
尚服局总管猛地抬头,又很快低下,“旧孔损坏多年,谁能证明与钥匙有关?”
苏浅从袖中取出那把钥匙。
温女官发髻里取出的钥匙,齿口细密,尾端有旧磨痕。
温女官被夏雨押在一侧,见到钥匙,身子往后缩了缩。
苏浅没有看温女官,只把钥匙递给禁军统领。
“统领先验齿口,再由王总管看旧制。”
禁军统领接过,贴近旧孔比过,“齿宽相合。”
王德福凑上来,“这尾端磨痕对。老奴听师父说过,内婴库暗锁钥匙短,外头看着像匣钥,插进暗孔才对位。”
皇帝开口,“试。”
苏浅接回钥匙,隔着帕子送进暗锁孔。
咔。
钥匙入孔,齿口完全咬上。
她转了半圈,锁芯忽然卡住,再也转不动。
龙泽立刻出声,“开不了。说了半日,仍是废钥匙。”
尚服局总管也开口,“陛下,旧锁已坏,暗孔有损。齿口相合,也不能证明钥匙为真。王妃先前所,仍不足信。”
春花抬头,“总管这嘴比锁灵,锁还没说完,总管先替锁结案了。”
苏浅松开钥匙,没有强拧。
“锁坏不坏,问问孔里塞了什么。”
她取出银针,沿暗锁孔边缘探入,往外轻轻一挑。
一段极细的铁片被带出来。
铁片弯曲,边缘有新折痕,上头沾着灰白粉末和深色脂痕。
太医院医官接过,先闻,再用湿帕擦出一点粉末。
秋月也凑近看了一眼,“冷檀脂。”
冬雪在旁边补了一句,“兰台封档常用。”
秋月继续道:“灰白粉里有火漆屑,兰台火漆粉色偏浅,正对得上。”
小吏跪在地上,肩膀抖了抖,“工库不备冷檀脂,只有兰台和御前档房会用。”
皇帝手背压在腰侧玉带上,声音沉了下来,“禁军统领。”
禁军统领拱手,“回陛下,门外新锁三日内换过,门框内侧新漆也在近三日补过,暗锁孔内铁片新塞,铁片上有兰台火漆粉。此门近三日被人动过。”
龙泽张口,“父皇,暗夜阁的人手遍布京中,苏浅昨夜也有机会靠近此处。”
皇后接过话,语气仍稳,“王妃手段多,昨夜若提前布置,今日再当众验出,并非办不到。单凭门锁,不能把罪落到内廷头上。”
苏浅转身看向皇帝,“娘娘这话也有理。那就验谁先到。”
皇后指尖停在袖口,“王妃还要拿什么验?”
侧道外,冬雪带着一名灰衣宫人走近。
灰衣宫人跪地,双手奉上一张按了指印的证词。
冬雪行礼,“回陛下,宫道暗线证词送到。昨夜王妃到旧绣房前,已有青灰轿从御前内道转向内婴库夹墙。轿后两名小内侍抬着木箱,箱角沾黑油。证词有三人同印,禁军可复核。”
御前太监急了,“宫道暗线也能算证?谁晓得是不是暗夜阁的人教出来的?”
冬雪抬头,“三人一个守灯,一个扫道,一个送炭。御前内道昨夜换班册也能对。公公若怕记性差,奴婢连换班名册也带了拓页。”
春花拍账,“这就齐了,外面换新锁,里面塞旧锁,账上写兰台。你们是怕门开,还是怕门说话?”
王德福抱紧旧匣,小声道:“春花姑娘,门要真会说,今日得累坏。”
春花点头,“所以要收辛苦费。”
苏浅把银针和铁片一并放到白布上,又把钥匙留在暗孔前。
“陛下,臣妇可以傻,但门不会傻。锁、油、漆、铁片,谁先到,谁后到,一验便知。”
皇帝盯着白布上的铁片,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工库小吏。
“领锁的人是谁?”
小吏头贴到地面,“小的只见领牌,来人蒙着半张脸,袖上有尚服局银线纹。小的以为是尚服局匠役,不敢多问。”
尚服局总管声音发紧,“尚服局人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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