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前太监脸色难看。
萧炎半步挡住苏浅。
“昨夜谁抢钥匙,今日谁就别碰。”
他的声线压得平,袖中伤手仍未露出来,衣料下却有暗色又深了些。
苏浅看见了。
她没有拆穿,只把手往袖里一按,钥匙贴着掌心,金属边缘硌得清楚。
这把钥匙一旦交出去,内婴库就成了他们的内婴库。验真假,换真假,毁真假,都只需一句御前保管。
所以不能交。
至少不能只交给他们。
皇帝盯着萧炎,片刻后才看向苏浅。
“王妃既说钥匙要查,朕给你查。”
龙泽眼底刚要松,皇帝下一句便落下。
“禁军、尚服局、司礼监、慈宁宫宫人,四方同往内婴库验钥。若钥匙为真,当场开库清点。若钥匙为假,苏浅当殿领罪。”
百官纷纷低声议论。
这话听似折中,实则刀锋还在苏浅身上。
钥匙真,禁库开。
钥匙假,罪名落。
皇后没有再劝,只抬手理了理袖口,神情依旧温和。
苏浅看着皇帝,笑得乖巧。
“臣妇答应。”
龙泽冷哼。
“答应得倒快。”
“慢了怕有人先去换锁。”
春花立刻补账。
春花立刻补账。
“换锁费另算。宫里锁贵,心更贵。”
皇帝目光压下来。
“苏浅,朕给你机会,别拿插科打诨拖延。”
苏浅低头行礼。
“臣妇还有三个要求。”
龙泽皱眉。
“父皇已准你验钥,你还敢提要求?”
苏浅掰着手指。
“温女官活着同去。她昨夜藏毒,咬不开嘴,眼睛还能看。”
夏雨剑鞘轻轻抵住温女官肩后。
温女官喉间发出气音,脸色灰败。
“御前太监同去。昨夜他搜身搜得熟,今日看钥匙也该熟。”
御前太监伏在地上的背脊绷了绷。
“王妃这是羞辱奴才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苏浅很认真,“臣妇只是怕你不在,后头赖账没人收。”
春花点头。
“人在账在,人跑账追。”
苏浅竖起第三根手指。
“王德福同去。他的真腰牌被冒过名,今日若再有人借慈宁宫名头,他得在场喊冤。”
王德福一听到自己的名字,肩膀抖了一下,还是抱紧旧匣叩头。
“老奴愿去。”
太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去。站稳些,别给哀家丢脸。”
王德福苦着脸。
“娘娘,老奴尽量站得贵些。”
春花很满意。
“王总管学得快。”
皇帝没有立刻应声。
殿中所有人都在等。
尚服局总管低着头,袖口压得齐整,像刚才那句反咬从未出口。
皇后端坐侧位,护甲搭在扶手上,轻轻敲了一下。
萧炎侧目看向苏浅。
她站得很稳,脸上仍是那副呆软模样,掌心却压着钥匙,像压着一条还没出鞘的线。
这条线牵着旧凤印匣,牵着假朱册,牵着青灰轿,也牵着昨夜那些急着伸出来的手。
皇帝终于开口。
“准。”
一个字落下,承明殿里的局势便换了方向。
禁军统领出列领命。
司礼监的人看向萧炎,萧炎只抬了下眼,那人便低头退到队列旁。
尚服局总管也领命起身。
她经过苏浅身侧时,步子停了半息。
“王妃好胆量。”
苏浅偏头看她。
“还行,比香片软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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