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嬷嬷身子一僵,迟迟没有动作。
冬雪的人上前半步。
老嬷嬷终于抬手,从贴身衣缝里摸出一枚旧铜钥。钥身发暗,齿口磨得厉害,尾端刻着小小一个辰字。
春花盯着那钥匙,“好家伙,藏得够贴身。嬷嬷这是把门带身上二十年?”
老嬷嬷嗓音干涩,“辰门旧钥。改建后便少用了,后来只剩这一枚。”
萧炎的目光落在钥匙上,掌心收紧,药瓶在手里发出轻响。
苏浅伸手,先一步把钥匙拿走。
她把钥匙在灯下转了半圈,没急着交给萧炎,“钥匙能开门,也能开坑,别先急着跳。”
萧炎看她一眼,“王妃要替本督跳?”
“我替你看坑深。”苏浅把钥匙收进袖中,“真要跳,也得先把坑主拖下来垫底。”
春花听得满意,“这话吉利,坑里有人垫,摔得不疼。”
传旨太监被晾在门口,脸色青白交替,“太后娘娘纵容王妃和九千岁带走证物,奴才回去如何复命?”
太后闭了闭眼,“如实说。”
苏浅路过他身边,抱着假匣的手一晃,“你也可以说,痴傻王妃半夜犯病,要去旧档库翻夫君童年旧账。你拦了,没拦住。”
春花跟在后头,“记得加一句,王妃很凶,春花也劝过,劝不动。”
王德福从后面探头,“老奴也劝过。”
春花回头,“你劝什么了?”
“老奴在心里劝的。”
秋月快步从廊侧回来,神色比方才更紧,“阁主,示踪粉第二路有新动静。”
苏浅脚步停下,“说。”
“粉痕已入兰台旧库,停在西侧火房附近。”秋月把一张小纸递上来,“停得太久,像在等火油、引纸,准备焚档。”
春花脸色收了,“还真去烧账。慈宁宫这边敲锣打鼓,旧库那边趁乱下手,算盘珠子打到皇城墙上了。”
萧炎看向宫道尽头。
那里灯影稀薄,夜风卷着残香往外走。兰台旧库藏着二十年前的宫门记录、慈宁宫旧册、凤印出入档,也可能藏着萧婉那封没能到太后手里的信。
若火起,旧案又会少一截骨头。
苏浅把假匣塞回春花怀里,“春花,跟王德福留在慈宁宫,看住正本和太后药。谁要取药账,让他先付押金。”
春花一脸不满,“阁主,抢账这么热闹,不带金库?”
“金库太响,容易招贼。”
“那我留着招贼。”春花抱紧匣子,“来一个收一个,今晚慈宁宫临时开张。”
王德福小声,“那老奴算什么?”
春花看他,“你算门口摆设,记得别让人搬走。”
冬雪从侧廊折回,“宫女已分押,暗道也清了。夏雨带哑姑走,不会撞上禁军。”
苏浅颔首,“你随我去兰台。”
冬雪应下。
萧炎拔起门槛上的短刀,刀身在灯下带出暗色。他把刀收回腰间,掌心伤口又渗了点血。
苏浅看见了,把药瓶夺过来,倒出药粉往他掌心一按。
萧炎垂眸,“疼。”
“忍着。”
“王妃刚才还替本督查童年旧账。”
“查账归查账,伤口归伤口。你再拿手乱碰刀,明日朝上我给你包成粽子。”
萧炎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很轻,很快便被夜风压散。他看着她替自己按住伤处,手掌没有躲,肩上那点紧绷也松下些许。
传旨太监还站在门外,咬牙让出半步。
萧炎与苏浅并肩踏出慈宁宫。
身后,太后隔着珠帘看着他们离开,许久才把目光落回老嬷嬷身上。
老嬷嬷低着头,旧铜钥离身后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层规矩。
宫道上风更急。
秋月在前引路,冬雪抬手召来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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